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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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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他的人都被她用計驅離,甚至主意打到塵兒身上…現下…她自己也嚐到苦頭了…只是…這代價未免過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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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連綿無垠的花谷,百花齊放着,萬紫千紅、爭奇鬥豔,四周處處可聞蟲鳴鳥叫,在花殼中間,立着三幢草屋,草屋後另有一棟藥盧,盧中傳來陣陣藥香味。

草屋後,可見一潭天然而成的大池子,池面上冒着緲緲煙氳,顯示是一處溫泉,然溫泉上方則是一道似仙人髮絲般的飛瀑,身處此處的人莫不覺如世外桃源、人間仙境。

離屋子不遠處,清脆鳴亮的劍吟聲不斷傳來,只見一名尚顯稚嫩的孩子正認真地隨着自己牢記的心法舞出飄逸出塵的劍式,每一招看似輕盈靈巧,卻是氣勢凜冽,含着不可忽視的力量。

而主屋的屋檐下,一名身形頎長、俊美邪魅的男人懷裏似抱着一樣事物,悠然閒適地躺在遙椅裏看着孩子練劍,身下搖椅前後地搖擺着,男人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着懷中事物。

待練了一陣後,那孩子衣袍一擺、衣袂翻飛,一躍之間便已到一幢屋檐下。

孩子走上前,手一揖,清亮地喊了聲:「爹,璇兒練完功了。」

嚴亦璇經由父親親自授導自己的絕學武功,長高了不少,不再似瘦弱的孩童般瘦小,所練的功夫已有父親十成十的架勢,用來自保是綽綽有餘,不出幾年,定可在江湖中闖出名氣。

嚴煜楓略點了點頭,眉也沒抬一下,清冷地道:「跟你師祖練字去。」

「是。」

嚴亦璇欠了欠身,轉身Y_u離去,但又佇足不前,一張與父親極爲相似的小臉Y_u言又止。

「有事?」嚴煜楓半掩着眸,俊雅的面容上無半點表情。

嚴亦璇哀傷地看了眼嚴煜楓懷裏的事物,一名有着絕美脫俗容顏的少年沈睡在男人的懷裏,安適的表情像正做着美夢一般。

他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道:「爹,恕孩兒突兀,小爹他…已昏迷一年,至今未醒…師祖也說了,小爹他早已是個……活死人,爲何爹…您……」遲遲不肯放下他?最後一句男孩不敢問出口,只能噤聲等着父親的回答。

他雖然極其不捨小爹就這樣死了,但…與其像這樣半死不活地苟延殘喘在世上…倒不如干脆一點,別讓他活得如此痛苦,事情到此地步…也只能算小爹與他們今生無緣了……

嚴煜楓冷厲的眼神倏地Sh_e向兒子,冰冷的嗓音讓人心驚膽跳,「誰讓你來多事?嗯?」

嚴亦璇抿了抿嘴,低頭認錯:「爹請息怒,璇兒再不敢逾矩了。」

嚴煜楓冷冷地道:「下去!」

嚴亦璇咋舌,慶幸父親並沒有勃然大怒而重罰他,看了一眼父親懷裏的曦塵後,便趕緊欠了身離去。

待兒子離去後,嚴煜楓低頭注視着像尊瓷娃娃般依舊在他懷裏沈睡的曦塵,大手掖好厚實的披風,讓曦塵不吹到半點冷風,修長的手指撫着曦塵細嫩的臉頰,描繪着他絕塵脫俗的五官。

親親曦塵光滑的額頭,嚴煜楓喃喃自語:「即使你睡一輩子,我亦會在你身邊陪着你,但是…別讓我等太久呵…」

修長的手指習慣Xi_ng地在曦塵小巧的手掌上訴說愛語,明知他不懂、也不會有反應,但他仍是一筆一劃地在曦塵手上寫着。

一年來,他與嚴亦璇、凌語寒一直待在長白山上,像是固定的作息一般,他白日定抱着曦塵出屋外透透氣,在他耳邊說話、在他手上寫字,夜晚摟着他入睡。對已是活死人的曦塵,餵食喂藥沐浴等雜事,他從不假他人之手,由於無法自行咀嚼食物,曦塵只能喫些粥啊湯的,全都由嚴煜楓以嘴餵食。

即使曦塵體內的斬情針之毒及斷腿全讓柳蒼離給治好了,但曦塵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柳蒼離推論着是因爲回魂丹藥Xi_ng過強、而曦塵身子過於孱弱,中毒前便已落下病根,根本無力抵抗回魂丹才導致遲遲無法醒來。

想到此處,嚴煜楓不禁恨透了那幾乎將曦塵置之於死地的方情,要不是凌語寒極力求情,那女人如今可不會只是個被劃花臉又斷臂,且見到男人就發瘋的瘋子而已,早不知投胎到哪去了!

有仇不報向來就不是他的原則!

而皇帝也屢屢傳來諭令,讓他回宮處理國事,他根本不屑一顧;柳蒼離及凌語寒也不只一次來勸告過他,該放下曦塵了,讓他早日投胎,免受此折磨,但…他已愛他至深,且又是佔有Y_u極強之人,叫他放下…談何容易?

嚴煜楓擰着眉,不願再想這些瑣碎煩人的事,抱起曦塵,走回兩人所住的草屋內。一年來,不管嚴煜楓的動作如何大,曦塵始終安適地沈睡着,不曾有過任何聲音或動作。

輕柔地將他置於牀上,嚴煜楓深深地望着他良久,甚麼時候…他才能再見到眼皮底下那雙黑白分明且單純無瑕的大眼?俯下身輕吻曦塵的額頭、眼皮…再到粉嫩的脣,但嬌小人兒仍是沒有任何反應,嚴煜楓不惱也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等…

他坐在牀邊的太師椅,拿起書冊愜意地讀給曦塵聽,直到時辰差不多了,起身Y_u到藥盧去給曦塵拿藥,衣袖卻像被甚麼頓住一般,嚴煜楓不解地低下頭看,頓時僵直在原地!只因那雙睽違已久的美麗雙眼正茫茫然地望着他!

嚴煜楓訝然,他屏氣凝神,似乎懷疑自己所看到的。

曦塵毫無焦距的雙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發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眨了幾下,這下嚴煜楓確信曦塵是真醒了!他趕緊坐在牀沿將曦塵摟入懷裏,低頭溫雅一笑,「塵兒,你醒了?」

眨了眨大眼,久未使用的眼睛仍是抓不住焦距,曦塵沒有動,只是睜着一雙晶亮的水眸任男人抱着他,沒有一絲害怕或緊張,好似他們兩人天生就該在一起般的自然。

似剛出生的小嬰孩般,豔紅的小嘴微張着,純澈剔透的大眼困惑地盯着眼前似熟悉但卻又陌生的男人。

在他沈睡時,他一直聽着一個沈穩的心跳,躺在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裏,一雙大手不停地輕拍着他,時不時地可以聽到低沈悅耳的嗓音在他耳邊說話。

見曦塵仍是呆愣愣的,嚴煜楓心裏一急,手撫上他細嫩的頰,語氣裏透着一絲憂慮:「塵兒?」

這回曦塵才反應過來,他從那極爲熟悉的低沉嗓音中馬上認出是一直在他耳邊說話的人,茫然的眼神逐漸轉爲清明,看清楚了男人深刻的五官,他不由自主地展開純真的笑顏,令嚴煜楓不禁心中一動,迅速地啄了一下他的小嘴。

「啊…!」曦塵撫上自己剛被男人親了的小嘴,剛醒來的他完全厘不清狀況。

「…你…是…誰…?」一年未開口的曦塵口齒模糊不清地問。

雖知即使曦塵醒了過來也會忘了過往的記憶,嚴煜楓心裏難免一沉,但隨即轉念一想,現下是大好時機讓曦塵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於是他愉悅地回道:「你的丈夫,嚴煜楓,要記好了!」

曦塵傻愣愣地點頭,腦中仍是一片空白的他很自然地接受嚴煜楓告訴他的一切,只因他直覺地認爲嚴煜楓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那…我又是誰…?」曦塵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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