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橋頭鎮上橋頭村+番外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趕着日落前栽好了,澆了水,這菜就算種上了。直到第二天喫午飯的時候,洪生纔想起半山上的年青人,於是拎了一壺水,盛了中午剩的半碗麪,裝了個布袋子就出門了;遇上樹下聚着聊天的人們,打了聲稱呼,有人問,

“洪生啊,你家地還沒鋤完哪?”

“鋤完了!”

“那你這又是包包又是水的,幹甚去呀?”

“土窯那兒去看看!”

“哦,那愣子還在了?”

“在呢”

“哎呀,是個可憐娃娃了……”

“你這是給他送飯去呀?”

“噢,晌午做的面多了!”

洪生到了窯洞前,剛放下水,裏面嗖的一下竄出個影子,抱着水又嗖的一下跑回去了,緊接着,洪生聽到了咕咚咕咚的喝水聲,待洪生將裝面的碗放在地上時,那人又出來一次,抱着碗又躲進去了;洪生蹲在洞口,眼睛適應了裏面的光線,隱隱的看到對方正在大口大口的往嘴裏送面,可能塞的太多了,嘴巴都快動不起來了,嚼了好久纔好不容易嚥下去,然後又繼續塞,大半碗麪,那人就塞了三口;看的洪生直覺得有意思,喫東西那勁頭,跟他們家以前的大黃狗小時候一個樣。好不容易嚥下最後一口面,那人才抬起頭來,看了洪生一眼,又看了一眼;

“沒喫飽吧?”

那人再看他一眼,然後低着頭扒碗上的短面粒,

“晚上我烙個餅再給你拿上來!”

那人的眼神忽然變得亮晶晶的,抬起頭,之後又低下頭將碗放到了自己面前,用手推了推,抬頭看洪生一眼,身子往前挪了挪,又把碗往前推了推。

第2章 “賴”着不走了

從這以後,洪生每次做飯都會刻意的多做一點,有時候一天送一頓,有時候一天送兩頓,時間長了,彷彿每次喫飯的時候,還多出點牽掛來。

端午節這天,洪生包了十個糉子,小黃米泡一天,再塞上棗兒,糉子熟了,稍微涼一點兒,喫的時候涼生生,甜絲絲,糯糊糊;喜歡喫甜的話,再沾點兒白沙糖,這個端午節過的就舒爽了。洪生留了五個,給年青人帶了五個,拿了個碗,帶了半包糖;村裏的人見他又去半山腰,也見怪不怪了,

“洪生啊,又給愣子送飯去啊?”

“噢”

“今天喫甚了?”

“包了幾個糉子。”

“呀,洪生可是個傻後生,愣子還過端午節了?”

“糉葉買多了,我一個人也吃不了!”

現在年青人見着洪生,也不會常常躲到窯洞裏去吃了,偶爾洪生要說話,他還會坐在一旁邊喫邊“聽”,當然也有可能他只是在專注的喫。洪生把糉子剝好了,放在灑過白糖的碗裏,用筷子夾着滾一圈,四周都沾上了糖,然後把筷子遞給眼睛早已經粘在糉子上的傢伙,那人大大的咬了一口,

“裏面包了大棗,小心核。”

洪生臉上掛着連他自己都說不明的滿足笑容,可能是他15歲時就經歷了家人陸續離開的變故?可能是他太早的獨立又太早的體驗甚麼叫孤獨?可能是陪了他十三年的大黃狗老死了以後,他再也沒有過甚麼伴兒?也可能是這個世上沒甚麼人會牽掛他或是他會牽掛甚麼人?……年青人的出現,洪生可憐他,同情他,時間久了,就和養了一條小狗仔子一樣,看着他喫的很滿足,慢慢的對自己放下戒心,感覺他似乎很需要自己,竟然也會別樣的開心。

七月末的一天,洪生從地裏回來,路過半山腰時,看到幾個放了暑假的調皮孩子,圍在年青人住的窯洞外嬉鬧,

“愣子,出來,給你饃饃喫!”

說着有人給裏面丟樹枝,有人拿草葉子包了土塊或石頭往裏面扔,還有人嬉笑着用草葉子包了塊牛糞往裏扔;

洪生看到,大喊了一聲,

“小娃子幹甚呢你們?”

小傢伙們一看來了人,忽的一下笑叫着跑掉了;洪生走到窯洞前,往裏探了探,問,

“打着你沒?”

對方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

“出來我看看打着了沒?”

那人猶豫了一下,出來了,看了洪生一眼,又探着頭四處望了望;臉和衣服都是黑乎乎的,那個幾調皮的娃兒只是想逗逗他,也沒要傷人的意思,扔的東西並不用力,貌似也沒傷着;

“餓了哇?”

年青人眼神忽的被拉了回來,又亮晶晶的看着洪生,惹得他忍不住發笑;

“今天晚上是稀飯饃饃,你喫幾個?”

只見年青人貌似吞了吞口水,低着頭咬了咬嘴脣,抬頭伸出個食指,洪生瞬間閃過一陣驚喜,從“認識”到現在,兩個多月了,這是兩人第一次“互動”,以往都是洪生說,那人喫,偶爾貌似也像在“聽”,但都沒有回應,今天洪生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這人給了他這樣的回應;這種感覺怎麼說,就像親手養大的小狗,第一次發現他很“通人xi_ng”一樣,你讓它“握手”的時候,它會把一隻前爪搭在你手上;試探着又問了句,

“一個夠嗎?”

對方貌似想了想,又怯怯的伸出兩個手指,

洪生開心的笑了,

“好,就帶兩個,你等我啊,我現在就回去做!”

七月末,地裏的蕎麥能收了,洪生種的不多,也才三畝,於是一個人又割又收又打的,足足忙活了一個來星期,這些天,只要他從土窯那裏經過,年青人便會遠遠的跟着他,等到了地裏,他開始幹活兒時,那人便坐在一邊,洪生待多久,他待多久;有一次洪生偷偷的打量他,發現這人在跟一隻螞蚱較勁,抓了放,放了抓;最搞笑的是,一開始是單手扣,後來是雙手扣,扣不住就用身子去撲,滾的一身的黃土,像極了他們家以前的大黃狗;於是令洪生單調的農務忽然間頻添了不少樂趣。年青人偶爾還學着他的樣子去撥蕎麥,蕎麥根淺,洪生又鋤的勤,土也松,結果這傢伙用太大力了,第一次撥竟然摔了個背朝黃土臉朝天,惹的洪生大笑。

八月底到九月初,立秋之後,這年竟然連着下了一個星期的秋雨,俗語說,“一場秋雨一場涼”,這雨下過後,天氣也沒那麼燥了;又是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過後,洪生早晨起來打開院門,看到門口黑乎乎的一團,還嚇了一跳;對方顯然也被驚醒了,抬頭看到是他時,貌似眼中還閃過一絲“驚喜”?

“怎麼坐這兒了?”

那人站了起來,低着頭,身上還是溼乎乎的,頭髮一縷一縷粘在額頭上,臉上是一道道的黑色印痕,像個可憐的花貓一樣,

“淋雨了吧?”

“塌了……”

發出的聲音有點低,有點啞,還有點猶豫,洪生當時愣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

“甚麼?”

“塌了!”

這次說的更清楚了一些,洪生說不出甚麼感覺,這是第一次聽到這人發聲,以前大家一直以爲是個啞巴呢;是驚喜嗎?還是感動?反正說不上來;

拉着人進了屋,那傢伙就找了個拐角蹲那兒了,然後那眼神看了洪生一眼,又一眼,貌似不準備走了;看着那張花貓一樣的臉,洪生嘆了口氣,燒了三鍋水,去村頭還又挑了兩擔(一擔兩桶),才把這“花貓”洗乾淨;他的髒衣服就地燒了,拿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