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身下的棉被，尋找一個支撐點。

慢慢變得空蕩的手心，和慢慢變得飽滿的心房，依舊五分酸五分甜。

那個最原始的愛，最原始的身份，和永遠無法割手的曾經。能否把我手中的曾經分你一半？

固執的石頭磕得我手心生疼，想分你一些執著，你卻搖搖頭，眼睛定定地看著我，那是責備的眼神，我知道。我不知道的是：你的責備，能否說我聽？

不再是一條直線的仰視，我開始嬌羞地偏頭，開始低頭搖擺身子，只爲畫出那個有關心的圖案。

抱著你，吻著你，看著你陶醉其中，那一刻的感動，只化爲單純的律動。有時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已知眉眼之情。

我們笑著，卻不再哭，不再流淚的瞳孔，變得暗淡。

正月，那個一年的開端，枕在你的懷裏，雙手抱著你的腰，在夢中的我看見自己的笑容是酸酸甜甜的。

正月，那個一年的開端，撫mo著你細緻的背，雙脣在上面印下愛的標記，心卻還是不塌實。

是否因爲太過靠近，所以太過擠壓，所以心會受傷。

正月十六就開學了，過了元宵節的學校很熱鬧。高一的下學期對多數高一學生來說，少了那份新奇，多了一份平靜，只是這裏面不包括蕭然，他的新奇在開學第一天就被轉移了。

經過書吧時，看見風情跟以前一樣，坐在裏面看書。蕭然站在店外，等著風情發現自己。等了一分鐘，蕭然也沒多大耐心繼續等下去。

推門進去時，風情還在看書，蕭然悄悄走到他身邊。

"風情。"一聲大喝，風情被嚇得從椅子上蹦起來，穩住心神時發現是蕭然，一如既往的微笑掛上他的臉。

"小然，最近還好嗎？"m

蕭然當然知道這個"還好"，不是單指身體，更多的是自己與蕭亦之間的關係。

"還、、、還好了。"蕭然這話講得有些吞吐。

既然已經知道蕭然的事，風情自是不能哈哈兩句過去，伸手momo蕭然的腦袋，"跟你爸爸之間處理好了嗎？"

"不知道。"說到這個，蕭然的臉微微紅起來。風情在旁邊看得有趣，但也不多問，等著蕭然說下去。

"他老是要。"蕭然不自在地撇過臉，把那種事說出來實在太羞人了。

"這很正常啊，因爲相愛所以就想要擁有對方的所有。"

"我也沒說不好，只是感覺怪怪的，我們不是父子嗎？雖然變成現在這個關係了，但這樣就是讓人覺得、、、"

"難爲情？"風情接過蕭然的話。

"嗯。"蕭然點點頭，然後轉頭看向風情，"你會不會覺得很怪？"

風情笑笑，只問蕭然，"你愛你的爸爸嗎？像愛一個情人那樣愛你的爸爸嗎？"

像愛一個情人一樣愛蕭亦，蕭然的臉色，暗淡下來，卻不是毫無光彩，更應說是被上了黑色背景的西洋畫。這話好傷感，因爲一切都被定型，還有那些曾經都將被否定。

蕭然沉默著，風情也不再說話，繼續看著書，眼前的少年是個聰明的孩子，也許之前有過偏激，但他會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蕭然要什麼？要這個爸爸，那是肯定的，但不要純粹的情人關係，以前其樂融融的父子關係，他到現在都不用放手。這點一直都是蕭然的心結。

如果相愛的代價是放棄曾經，他真的會去懷疑愛情的價值，還是說曾經與現在就是沙漏與沙，流走的是曾經，握在手中的是現在。當愛情也被打上現實的標籤，他可以選擇放棄嗎？放棄愛情。

"小然。"風情這回雖在看書，但時刻都在觀察著蕭然，見蕭然忽然難受地皺起眉頭，趕緊伸手拍拍蕭然的肩膀。

"沒事。"蕭然回給風情一個淡淡的笑。只是想著放棄愛情後，那個人就不再愛他，不再像愛一個情人一樣愛他，心裏就升起好難受的感覺。自己真夠

貪心的，明明之前不屑與他做情人，而嘗試過後，整個心態都變了，這變化很快，不讓人覺得突兀，卻讓人覺得難受。難受的不是變化，而是變化後的沉重。

蕭然站起來，風情跟著抬起頭，蕭然也沒做什麼，只是走過一排排的書架。如果人生也能像一本本印刷精美的書籍封面，那他會選擇什麼樣的封面呢？他選擇的封面顏色應該會是漂亮的淡藍色，和活潑的綠色，還有甜甜的粉色吧。

"風情，你喜歡什麼顏色。"

風情抬頭看向蕭然的表情很驚訝，一時沒想到蕭然會問他這種問題，風情反sh_exi_ng的回答，"粉色、灰色。"好不搭調的顏色，好不搭調的答案。蕭然揚起秀氣的眉頭問道，"爲什麼？"

風情這回已經從驚訝中恢復了，又是淡淡的一笑，"太純潔的白色我不敢喜歡，太熱情的紅色又配不上我，那我只能選擇他們的中和色，粉色了。同樣，沉悶的黑色也跟我不夠協調。蕭然，灰色真的是個很漂亮的顏色。"這話，風情是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說的。那軟軟的聲調，柔柔的表情，這樣的風情，好純潔，似乎只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蕭然走到風情面前，抱住了風情，說出的話不是成熟，而是體貼和感悟。"嗯，就跟風情一樣漂亮。"

"失態了。"風情這樣說著，但也沒放開蕭然。蕭然身上單純的味道，真的很好聞，雖然比不上灰色灰色的味道。

"風情啊，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啊。"蕭然鬆開了風情，人跟著蹲下，把頭埋在風情的腿上。這樣問的蕭然不是好奇，而是感激，感激風情可以帶給他一份寧靜，和一份感悟。而這些風情從不是特意要帶給他的，風情身上淡淡的氣質，有著對蕭然來說最溫柔的魔力。那個魔力是曾經的蕭亦所擁有的。

"小孩子家的，嘆什麼氣。"風情的五指插進蕭然的頭髮中，輕輕順著。

蕭然抬起頭，很想給風情一個淡然的笑，卻失敗告終，他本不是淡然的人，從以前就是。

"風情，我先走了。"呆在風情這再舒服，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當有些事無法逃避時，蕭然只得長大。

"好，要我陪你嗎？"

"不了。"蕭然說完就離開了。

風情也不多說，只是看著蕭然離去的眼神很擔憂。有的人即使三十、四十也只是個孩子，而有的人即使七歲、八歲卻已是大人。蕭然，那是一個永遠的孩子，這樣被迫長大的他，真的讓人很心疼。

一個頓步一個頓步地踏在初春的紅磚小道上，蕭然調整了下書包的肩帶。抬頭看向前方，依舊熟悉的景緻，卻覺得顏色變暗了。蕭然在心裏暗笑自己，開始多愁善感了啊。

一個小孩衝到蕭然身上，蕭然一個不穩，整個人被他撞倒在地上，還好背後有個書包墊著，不至於摔傷，只是書包裏棱角分明的書也跟著磕上他的背，這倒是有點疼了。

"哥哥，對不起啊。"那小孩伸手拉起蕭然。

站起來拍拍衣服，蕭然朝小孩淺笑一記就走了。可是轉身後卻發現一夥人在他身後。

"你們是誰？"蕭然問時悄悄後退，卻被一個人堵住後路，回頭一看，卻是那個小孩。那小孩此時正一臉yin笑著，不過10來歲的年紀，竟也可以笑得那麼yin險，蕭然多看了他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