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果一個不小心就搞到全部掉出來散落在地板上。
“啊—啊……”
今天還真是能掉東西。宇野從椅子上下來,邊數邊撿散落的萬元大鈔,但只數到十四就沒了。
又數了一遍拿在手裏的錢,還是隻有十四張。桌子下面牀下面,宇野反覆找了錢可能遺落的地方,怎麼樣都還是差一萬日元。
把錢取出來後,自己從中抽了一張嗎?不對,作擔保金都剛好夠,取出錢的那天直接放進抽屜裏,之後也沒有再碰過。難道把現金取出來裝進信封裏時,掉了一張?
宇野"霍"的把頭扭向門那邊,想到門的對面有個借了好幾個朋友的錢,欠債不還就逃走的男人。
宇野握着銀行的袋子,稍稍思考了一會。想了又想,結果只是把信封就那樣重新放回抽屜裏。
村上沒有對自己說,即使去問,也有可能得不到回答。
村上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喫過杯麪的空容器還放在客廳的桌子上,過分的時候甚至打翻了也不收拾,絨毯上還殘留着拉麪的臭味,至今還未消散。
啤酒的空罐子隨意地亂扔,可能擦過鼻子的紙也沒有扔到垃圾箱裏。
村上穿的衣服又髒又臭,但是不管怎麼髒,自己也不能說讓他把衣服洗洗的話。洗澡也是一樣,再怎麼髒,宇野也說不出你去洗個澡的話。
客廳裏沾滿了村上的臭味。在他不在的時候開窗換氣了,也噴了除臭劑。但也就只有那一瞬間村上的臭味會消失。但只要他一回來又跟以前一樣,簡直像個活生生的垃圾源。
之後的每天,宇野都確認一下抽屜裏信封的錢,裏面的數額很有規律地一天減少一萬,並不是自己搞錯了。而這個偷自己錢的男人,正一副若無其事的面孔窩在沙發上看着電視。
那天工作早早結束了,宇野進了公寓附近的柏青哥店。坐在裏面的人以穿着運動服或西裝的中老年居多,但是從盤起頭髮的女人,到抱着購物袋的主婦、半老的女xi_ng也零星可見。
一排一排的慢慢來回尋找終於看見了目標,村上銜着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柏青哥的機器。明明是很擁擠的店,可是村上的半徑三米以內,彷彿誰都在迴避他一般,一個人也沒有。柏青哥店裏的煙味很嗆人,但是村上的臭味更甚。
回到家後,趁着小偷不在家,宇野確認了信封裏的錢。今天也少了一萬日元,只剩五萬日元了。宇野裝着好像沒有確認過錢一樣,同往常一樣把信封又放回了抽屜裏。
村上是個過分的男人。明明是大學時代的友人出於好意讓他住在公寓裏,他還每天都偷友人的錢。而且偷錢用來玩柏青哥。把友人辛苦工作賺來的錢用來賭博,每天都是如此。
真是個差勁的男人,他簡直甚麼價值也沒有。宇野狠勁地說服着自己。實際上村上就是個過分的男人,他已經相當於一個犯罪者了。
臭罵村上的話豁然停止。到現在爲止,這個男人已經夠差勁了……但是還能變得更要不得嗎?會不會做出能讓自己的心一瞬間凍結的無情的事?
再過五天信封裏的錢就會沒了。到那時,村上又該怎麼辦?一聲不吭的離開嗎?開口向自己借錢嗎?還是把菜刀亮出來,威脅自己把錢交出來嗎?
對現在已經跌落在人生低谷的友人,宇野竟期望着他墮落得更不像個人,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很殘酷呢?
不斷考慮這些問題的答案,宇野在便利店解決了晚飯,洗了澡,然後上了會兒網,一看錶才發現已經過了十一點了。太晚了,村上一般都是九點之前回來的。難道是離開了,宇野的心裏不禁打了個寒戰。
陡然間門鈴響了,那個讓自己失望不已的人終於回來了。宇野甚至都沒通過門上的透視孔確認一下就打開了鎖。
鎖剛打開,門就被從外
面拉開了。宇野對這股氣勢感到倉皇失措,但是讓他更驚訝的是踏進玄關的村上的臉——右眼已經腫起來了,鼻子下面很紅,連嘴角也裂開了。
“你的臉怎麼了?”
村上沉默着,像要把鞋摔飛一般脫掉了運動鞋,踏上了走廊。
“被誰打了嗎?沒事吧?”
剛一抓住村上的手腕,就被一股蠻力甩開。宇野的身體被甩到書櫃上,和飛出來的書一起倒了下來。
“好痛”
按着被書砸到的頭仰起臉,宇野看見村上像門神像一般佇立着。歪着那嘴角裂開的嘴脣,看着自己的眼光有點膽怯。
“啊我沒事的。”不想讓他擔心,宇野微微笑了笑說道。
村上把視線移開了。
“倒是你,沒事吧?”
宇野說着,就看到村上隨便躺在沙發上,用牀單矇住了頭。以此來逃避的男人的身姿向自己透露出“甚麼都別問”的信號。
宇野收拾好散落的書後回到臥室。頭後面稍微起了個包,但不是很嚴重。
大學時期的村上是個即使是開玩笑也不會粗暴對待他人的男人。觀察已經參加了幾十回露營的村上,聽到他用苛刻的語氣說話,也只有對着露骨地發動追求攻勢的低年級女生那一次。
現在的村上是個冷酷的男人,他可以把擔心他傷勢的友人一把推飛。他很粗暴,宇野想說服自己認清村上差勁的一面,但是用被子矇住頭的男人的樣子又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倒不如索xi_ng像平常一樣,帶着像面具一樣的冷酷的表情把自己推飛,然後擺出一副像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就好了。這樣的話,自己就會感到受傷。
但是自己並沒有能力連別人的反應也控制住。
第二天,一直到了宇野該上班的時間,村上還在沉睡。他把被子捲成一團別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臉。可能他已經醒來了,只是不跟自己打招呼而已。經過昨天的事,或許他會覺得今天有點尷尬吧。
上班一個小時後,川崎問自己:“有駒沢社的計劃書麼?”
“有。”
準備拿出數據資料時,宇野不禁歪着頭思考,怎麼沒有找着。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在不安地在桌子上亂找的動作,川崎試探着問了句“不會是沒有吧?下午的會議要用的呀。”
因爲這周要用所以已經檢查過了,絕對不會丟的但是確實是不見了。
宇野記得是因爲要往裏面補充一些資料,準備再作修改但是不想在公司里加班,所以帶回家了
“對不起,忘在家裏了。”
看了一下表。
“現在就去取。”
宇野抓起月票,錢包和手機就奔出了公司。坐出租車會快點,但是公寓的附近有好幾處單向通行道,不熟悉路況的司機很有可能會迷路……緊急的時候還是有風險的。
出了地鐵站就開始奔跑,單程花了三十分鐘就到家了。打開家門的鎖,看見村上的鞋擺在玄關,貌似沒有出去。剛進客廳,就撞見村上正神情慌張地從自己的臥室裏跑出來。
至今爲止,除了上廁所,宇野沒見過村上呆在除過電視前面的沙發以外的地方。當然,也沒見過他進自己的臥室。
村上微微喘着氣,歪着嘴巴,接着微微低着頭從宇野的旁邊經過,飛奔出客廳。玄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