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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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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送去和親的這位公主,西戎是打算花甚麼價錢來買?”

本來終於有些鬆動的氣氛,隨着宣帝這一翻臉重又緊張起來。興宗王子連忙起身辯解道:“此事絕非小王的主意,小王是帶着一腔拳拳之心來與大夏和談的!贊善王叔勾結西方吐蕃人,意y_u破壞我兩朝交情,小王已代陛下處置……”

宣帝心中又是一驚——怎麼吐蕃人都出來亂事了?上輩子根本沒他們的事,讓西戎打得老實着呢!就連西戎元初年間也都在窩裏鬥,沒一個跑到成帝面前要求和親甚麼的……

果然是成帝yin魂不散,非要攪了他的江山麼?

宣帝面色yin沉下來,手指緊緊握着龍椅扶手,指腹都被上頭的花紋硌出了印子。興宗王子還在不停請罪,宣帝卻連聽都沒聽見,朝中大臣有的輕咳有的使眼色,卻是得不到回應,更都生出幾分“美色誤國”之嘆。

底下終於有一聲清音響起,叫回了宣帝的魂。卻是鳳玄執簡奏道:“陛下!興宗王子既是誠意來歸,不妨還請陛下先看看他奉上的議和條件,至於吐蕃在內挑撥之事,還要請興宗王子再多提供些訊息。”

一語驚醒夢中人,宣帝深吸了兩口氣,掃了眼西戎使團,匆匆答道:“西戎與吐蕃之事待會兒再說,請王子先將國書奉上,咱們一條條慢慢議來吧。”又對鳳玄點了點頭,以示安we_i。

興宗王子這才安下心來,偷眼看了看宣帝,見他面色有些難看,卻不像是要爲難自己,反而似是透過空蕩蕩殿堂看着旁人似的。那種緊緊壓抑的怨恨與驚恐,倒讓這個高居寶座上的天子憑添了一絲脆弱之感,令人忍不住想去安we_i一番。

不過顯然自己眼下是沒有這資格的。興宗王子默默收回目光,叫從人獻上國書,與主持和談的何丞相一條條磨着價錢。

直到敲定了大體價碼,宣帝纔在終於再度出聲:“朕的長公主,西戎王又打算出多少聘禮相迎呢?”

興宗王子又是一驚。他自聽說贊善王叔要的那女人是夏朝未來的王后,就已定下決心把和親的事抹掉。沒想到宣帝方纔以此發過雷霆之怒,如今竟又提起來了。

莫不是嫌那個丞相下手不夠狠,又要藉此勒索?他還不是西戎皇帝,方纔那些條件都是哽着脖子嚥下去的,要是再被敲詐點……

宣帝饒有興味地看着他複雜的神色,惡意滿滿地說道:“朕有一位御妹臨川長公主可嫁與貴國,並附十名媵妾宮女,想來西戎也要有相應的尊位和聘禮來迎接朕的公主吧?”

興宗王子掃眉耷眼地回去商議,垂拱殿中卻跪滿了近侍大臣。

就連朱煊都想把他按在腿上狠狠揍上一頓,揍到那雙飽滿渾圓、微微顫動的雙丘染上一片嫣紅;宣帝睫毛上就會掛着一點淚珠,又羞恥又聽話地偎在自己懷裏。然後再狠狠用大棒子抽他一頓,看他以後還敢再幹這樣有辱國體,有傷將士之心的事……

勸諫的事暫時指望不上大將軍了,淳于侍郎卻只是跟着跪跪,寧可丟人也不願勸他把許婚的話咽回來。

不等何丞相和嶽太尉起來犯顏直諫,宣帝便問鳳玄:“方纔興宗王子敬獻的美人當中,哪個最好看?”

鳳玄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答道:“臣不知。然而異國女子身份低微,不宜留在宮中……”

宣帝調笑道:“鳳卿果然是年輕面嫩。既是屬國貢上的人,朕就要依禮相待,叫她們做個宮人。不過西戎向我國索取貴女,這就有些不合規矩了,自古以來,都是以宮女封公主號和親……”

話說到這裏,衆臣還有甚麼聽不出來的。不過把人家送來的女人換個封號就送回去和親,這可當真是打西戎王的臉了。

宣帝嘴角仍然微微彎着,眼中卻是一片冷意:“後宮中當以林太妃位份最高,請她認一個西域

貴女做義女,嫁到西戎吧,也不算辱沒了他們國王——也不知這位公主嫁過去時,西戎王是哪個在做呢。”

此事定下,殿中有人高興有人擔憂,有人卻是空歡喜一場。宣帝喫得虧多了,只怕對這幾個美人動了念頭,那神仙再生起氣來,不知又要給自己喫甚麼苦頭。那幾個美人他只當時看了一眼,直接叫人送進了慈福宮待嫁,根本不敢動旁的心思。

不過好在,很快他就能跟阿仁再見一面了。

兩日之後,在西郊閱兵時,宣帝已是心不在焉,目光雖在一隊隊騎兵陣列中掃過,腦中卻只想着何時能與謝仁相會,到時又該怎樣搏取她的好感。

到了sh_e獵那日,宣帝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硃紅色獵裝襯得他氣色極佳,雙目盼睞生輝,肌膚彷彿透着一層光暈,真正是天容端嚴,令人不敢逼視。興宗王子一副中原打扮,襯着胡人般的長相,倒也頗有幾分威儀氣度。

兩人並轡而行,共看這一場閱兵儀式。夏朝雖然不如西戎長於馬戰,但朱家軍士卻是紀律整肅,進退有度,看得他目眩神移,心中聯合宣帝之意更爲熱切。

因此他看向宣帝的神情,也越來越親暱,恨不能就和宣帝結成親兄弟,叫那位臨川長公主帶了這些軍士過去當陪嫁。

宣帝看着他也如看着駿馬和草原一樣,態度比前些日子也隨和親切了許多。兩人言笑晏晏,不過一上午的工夫,就已似交往了數十年的故友,從開放邊貿、遣西戎子弟入夏學習,一直聊到了如何瓜分土蕃。

閱軍結束之後,宣帝便要送興宗王子回去,自己好抽身去見謝仁。可興宗王子還想趁着sh_e獵之時加深二人感情,說甚麼也不肯就回去。宣帝無法,只得叫朱煊先替他擋下那位王子的糾纏,自己則叫了淳于嘉引路,在sh_e獵隊伍散開後甩開衆人,向謝仁所在的那處林地而去。

淳于嘉一路上倒是十分高興似地,不停地含笑瞟他,看得宣帝臉色微紅,心頭也有些跳,忙問清了謝仁所在方向,撥馬走到了前頭。可就是在前頭走時,他也能感到背後如有實質的目光,刺得他連脊背都繃緊了,竟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他又不能去問淳于嘉:“你高興甚麼?朕不許你這麼盯着朕!”也只好忍着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在馬腹上夾了兩下,加快了速度。

直走到一處平坦開闊的地方,宣帝纔看見不遠處築着個三層土臺,而謝仁一身玄色道袍,頭戴荷葉巾,正在坐在臺上抱膝看着林中風景,依舊是容光照人,不可方物。

宣帝加快速度奔了過去,半途蹬下馬蹬,炫技一般拉着繮繩站在馬背上,趁着那馬跑過臺邊時,用力一躍,穩穩落在了臺子最上一層。

謝仁本來坐在那裏出神,直到他的馬近了,才被馬蹄聲驚醒,看了他一眼。只看這一眼,就彷彿受了驚嚇一般,一直死死盯着他,直到他落地才醒過神來,神色複雜地問道:“先生?”

宣帝x_io_ng膛猶在起伏,喘息了一陣才答道:“阿仁,那天是朕不該瞞着你,其實朕就是當今天子。”

謝仁似信非信,怔怔然看着宣帝,待淳于嘉下馬趕了過去,便拽着他問道:“這位便是聖人?”

淳于嘉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站在兩人之間道:“謝郎所說的驅邪之法,也該施出來了吧?”

宣帝雖不知詳情,卻也知道這兩人之間有甚麼貓膩,沉下臉問道:“幼道說甚麼?難道幼道和大將軍有甚麼瞞着朕的?還有甚麼驅邪之法,阿仁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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