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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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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翹的嘴角卻是抿也抿不下去,自去安排太醫,又給備了滋yin補腎的藥膳讓宣帝彌補昨夜虧耗。

其實把淳于嘉和鳳玄這麼斥走,宣帝心中也是有所不忍,可若順勢就留他們在宮裏,他就總會想起昨晚那混亂的情形,甚至晚上只怕還會……

宣帝又揉了揉眉心,用力搖頭,甩開那些不荒誕不經的念頭。

也不只是害羞尷尬的問題。若不加些教訓,他以後在這兩人面前,還有甚麼天子威嚴?只怕只要見面,那兩人心中都會記着他那般昏聵放蕩的模樣,以後還怎麼會謹守君臣之分?

雖然昨宵歡娛之感還殘留在他身上,但陪他過節的人已各自回府了。宣帝看着滿桌飯菜,卻是根本沒有食y_u,略略喝了口湯便撂下筷子,看着殿中畫屏發呆。

王義變着花樣開解他,卻都不見怎麼奏效,急得心如湯滾。說了幾個笑話,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徐文昭還在宮中,便小意問道:“大將軍陣前得了大勝,待他回來,陛下可要開個筵席爲他慶功?說不準大軍回來時還能獻上上回那種西域美人,放到永巷做宮女,咱們宮裏也能新鮮熱鬧一陣子。”

宣帝心知朱煊是不會給他帶女人來的,但一想到西戎那場大勝,心裏果然舒服了許多,面上也見了幾分笑意,笑罵道:“國家大事,也是你能胡說的?宮女自來是採選良家子,那些胡女哪兒能入宮,簡直胡鬧。”

罵了兩句,腦中卻想着朱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輕點,向王義抬了抬下巴:“去拿紙筆來,朕有旨意要給大將軍。”

自有宮人爲他收拾桌面,送上文房四寶,在桌上墊了毛氈。宣帝提起筆來匆匆草擬:“西戎全線大捷,朕已知之,着令大將軍朱煊速回京獻伏,其餘事宜交由鎮西、鎮北將軍共同善後。”

那封御筆又被送到了中書省。淳于嘉與鳳玄皆是早上才被趕回家休養,這就又被叫回省中辦事,對着這張聖旨,各自都有些心思。

鳳玄也是早上才知道還有個大將軍擋在他與宣帝之間,便私下問了淳于嘉。淳于嘉冷冷看着那張聖旨,並不回答鳳玄的問題,過了半晌才半是自語地低聲說道:“陛下的心到底是向着……”

但擬旨之事容不得他們拖延。轉天一早,宣帝就選派使者,將重新擬好的旨意發到了軍前。朱煊在草原上遙拜京城,接了旨意,正月二十六便率部回到了京中。

第52章

朱煊終於回了京,宣帝也算是鬆了口氣。上回因爲宮中無人就把大臣召進來侍寢,簡直是不成體統,尤其是那日還一次召幸了兩個……亂國之禍簡直就在眼前了!

若是朱煊肯入宮當他的皇后就好了。省得內宮無人,每回都要假說有軍國大事,把人留在宮裏過夜——這種說法也不過自欺欺人罷了,那些太監宮女有甚麼猜不出來的?若非那天內侍都主動下去了,淳于嘉與鳳玄也不會留在內宮胡天胡地了一夜……

宣帝腦中忽然浮出那句“陛下可許大將軍,爲何獨不許臣”。這句話聽來幽怨之意甚重,還有些不講道理,可此時想起來,宣帝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憐惜——淳于嘉這樣費盡心機,不也就是爲了搏一份聖寵麼?可讓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能臣爲了邀寵無所不爲的,還不是他自己?

當初他突發瘟疫,連自己都沒甚麼活下去的信心,淳于嘉卻敢直入大正宮,貼身服侍他,這才把他從生死線上救回。後來也是因爲他身上被成帝下了毒,因無法紓xie纔要淳于嘉抱他……嗣後三番兩次,還不都是他自己受不住情y_u煎熬,主動要求的?

宣帝倚在龍輦當中,隔着紗簾偷看陪他一起在宮門迎候大軍還朝的淳于嘉,心煩意亂地嘆了口氣。這一年當中,自己半是拿他當御醫,半是拿他當宮妃地用了許久,現在又怎麼能理直氣壯地叫他回去安心做臣子,不

許再提從前的事呢?

倒不如把淳于嘉迎入宮中,總算也有個人服侍他,並替他主持宮務。反正鳳玄如今不必棄文從武,又是在中書省歷練過的,以後再放一任外任,正好回京後便可升任九卿三公,代淳于嘉在朝中爲國效力。

不過這想法實在太過荒唐,別說百官不許,連宣帝自己也只是想想便罷。他自嘲地笑了笑,從輦中站了起來,拂開紗簾踏到了腳踏上,一步步落到了地上。

他身形挺拔如青松,長袖與衣裾隨着風獵獵擺動,雙目亮若星辰,笑容溫文淡雅,向着遠處路上飛騎而來的人輕輕喚道:“阿煊。”

這一聲如輕煙般散到空中,周圍百官均未聽到。遠方那騎人馬卻似聽見了這句話,猛然發力,遠遠甩開身後同儕,飛縱到宣帝面前三尺之外,穩穩停住。馬上金甲紅袍的大將軍翻身落地,拱手說道:“臣朱煊參見吾皇萬歲。”

宣帝心中歡喜難以盡述,笑容不知不覺便流露出來,朗聲答道:“大將軍征戰辛苦了,不必多禮。今日大軍凱旋,是朕之幸,是天下之幸,朕必定要好生封賞功臣!”

他雙臂微一用力,朱煊便順勢起身,反扶住他:“天寒地凍,請陛下儘速回宮。若因臣之故受了寒,臣如擔待得起?”

宣帝點了點頭,把着他的手臂道:“大將軍有功於社稷,今日便與朕同車而回吧。”

朱煊並不推辭,扶着宣帝上了龍輦,坐下之後便笑道:“這一場大勝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若非有藏雲太子首級送到邊關,還不知要打到甚麼時候,也不會勝得這麼利落。說來這一戰首功還要歸於七郎,我代邊關百萬將士謝過你了。”

聽到“藏雲太子”四字,宣帝眉間猛然一跳,旋即也露出一抹狠戾的笑容,垂目嘆道:“可惜不是朕親手斬殺……”

朱煊還不曾聽說他叫藏雲太子綁架之事,以爲他只是可惜不能親手殺敵,便輕笑着哄他:“無論是誰殺的,豈不都是七郎授命?我與衆將士只記着七郎之功,不管動手的是甚麼人。”

宣帝想靠在他懷裏,又覺着甲冑冒着寒氣,撇了撇嘴,不滿地靠在了軟墊裏:“等會兒受了封,你就換下這身盔甲,叫人去你家中拿朝服來,穿這衣服可怎麼參加宴席。”

朱煊但笑不語,抓着宣帝的手指輕吻了幾下。

這回封賞卻不是淳于嘉幫着擬的。自從那日被宣帝趕回家休養,他就沒能再單獨面君。封賞之事是兵部尚書韓翼跟兩位老丞相、太尉共擬的,比上回大敗西戎的賞賜高了不止一等。朱煊的侯爵換成了許國公,雖然是虛邑,但每年的俸祿和賜下的房舍田地也極豐厚,算來也不少於萬戶食邑所出了。

這還不算宣帝自己從內庫拿出的珠寶珍玩,以及教坊司調教好的十幾個歌女舞伎。

在垂拱殿開慶功宴時,宣帝特命將朱煊的位子擺在自己肩下,宴上又賜了他數道菜品,並讓王義親自爲他斟酒佈菜,恩寵之盛幾乎不下於平涼王——只除那位小皇孫並未分席而坐,而是坐在宣帝懷中的。

雖然宣帝許久未見朱煊,也恨不得就留他在宮中一敘別情,但人才回來就扣在宮中,不僅不合天倫之道,其他大臣若知道了,心中怕也會生出甚麼想法來。

罷了,以後日子還長着。

宣帝心下微覺遺憾,待皇孫喫過了飯,便先行離殿,着人送了皇孫回宮,自己扶着宮人在殿後一片花園中散心。過不多久,朱煊便匆匆趕了上來,歉然說道:“臣聽王總管說了,才知陛下在此處等臣,不知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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