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8章光速提拔

第18章光速提拔

收到國際的十月來信之後，中央不得不接連召開會議，一方面承認三中全會沒有嚴肅揭露李立三的路線錯誤，是一種調和態度；另一方面，認爲在當前環境下，這個問題不宜擴大討論，以免妨礙正在實行的工作轉變並造成黨的分裂。

顯然，中央在接受十月來信基本精神的同時，仍在維護三中全會制訂的路線。

當然了，中央這樣的做法一點都不過分。

作爲一個嚴肅的政治組織，不能出爾反爾，九月份開會，討論得出的結論；因爲國際的一封批評信，短短兩個多月，就徹底推倒重來，威信何在？

第二點原因就是，李立三是甚麼同志？

中國黨傑出的工人領袖，在黨內有着崇高的威望，這樣的同志犯了錯誤被批評，自然沒有問題，但絕不至於鬧到反對蘇俄，反對國際這一步，他只是比較單純，比較着急，用詞不當而已。

國際這種霸凌的做法，感覺到非常不滿的同志不是一個兩個，即便中國共產黨是國際的分部，但國際如此做法，中央局委員和執行委員們心中腹誹的不在少數。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就是，王明的做法包藏禍心，甚至可以說是赤裸裸的攻擊中央，中央局的領導同志尤其是瞿秋白同志意見非常大。

在這一次中央局會議上，順便討論了王明的兩封來信。

周恩來認爲這兩封來信在中國革命根本問題上同李立三沒有原則分歧，只是在一些小枝節上糾纏不休；批評他們這樣做不是爲了鞏固黨，而是反對三中全會以後的黨中央，這與國際來信並沒有相同之處。

針對王明先於中央知道國際來信，不但不報告中央反而以突然襲擊方式向中央發難的作法，瞿秋白同志直截了當地指出：

“這不是幫助中央，而是進攻中央。”

所以王明向中央寫信後，不但沒有實現自己的目的，反而受到中央批評，他自然不服氣，開始散佈對中央的不滿情緒，向中央展開了新一輪進攻。

這一次中央局會議結束後，憂心忡忡的周恩來同志，約談穀雨，他直截了當的問出了兩個問題，國際來信，你是否知道？

甚麼時候知道？

面對周恩來同志銳利的目光，穀雨並沒有慌張，到了這一步，中央已經十分被動，王明被快速提拔，已經成了定局，中央擋不住國際，他可以肯定。

再說了，那位國際代表，穀雨也知道是誰，這種情況下，穀雨又有甚麼好畏懼的？

當然了，穀雨並沒有回答，他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周恩來同志並沒有再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問出了第三個問題，“穀雨同志，中央安排你前往鄂豫皖，三天之內出發，你能不能做到？

做到了，過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穀雨同樣沒有說話，繼續沉默，周恩來常常的嘆息了一聲，這纔有些無力地說道，“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我錯看你了！”

穀雨想了想，低聲說道，“冠生同志，對不起！”

周恩來手微微顫抖，“爲甚麼？

爲甚麼？

爲甚麼你們一個個的都在打小算盤，就不爲中央考慮呢？

你明明心裏有數，但……

唉，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甚麼用？

你走吧，以後不要來軍委工作了，你的紀律性不夠，軍委容不下這樣的人；你好好休息一下，這件事平息之後，新一屆中央領導班子應該會重新考慮你的任用。”

穀雨站起身，慢慢得走到門口，想了想，他又迅速得折了回來，來到了周恩來同志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冠生同志，據我所知，國際的代表已經快到上海了！”

周恩來同志猛地抬頭盯着穀雨，盯着他看了良久，這才問道，“這就是你們的底牌嗎？”

“不是我的底牌，我只求平反，並無他求，這是王明同志的底牌！

是誰，想必您也猜得到！”

周恩來同志又一次深深得看向了穀雨，沉默了一會，臉色慢慢緩和下來，“穀雨同志，多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冠生同志，這一次事件平息之後，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可以離開中央，換一個地方工作，重新證明自己！”

穀雨苦笑着搖搖頭，“但這一次，實在對不起，到了這一步，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說完，穀雨鞠了一躬，然後有些踉踉蹌蹌得離開，看着他的身影，暗淡的燈光下，周恩來同志臉色不斷變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此時已經深夜，穀雨離開了周恩來同志的辦公室，一邊想着心事，一邊快步往前走着。

他剛纔那番話，既是表演，同樣也是他真實心境的反應，他確實能夠理解周恩來同志的不容易，但光靠委曲求全，革命事業是不可能成功的。

有的機會，漫長的人生中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有下一次了，人生甚至也沒有下一次了！

所以他必須抓住，牢牢地抓住，即

便整個過程充滿了非議！

這些年，穀雨綜合記憶和對這個時代的種種理解，對自己的未來有了一個非常清晰的打算，他希望可以爲革命事業做一些貢獻，但又不希望因爲他的蝴蝶作用，造成革命事業出現重大的波折，萬一影響到李潤石同志的發展，那很可能會深刻得影響到中國的未來；所以他給自己選擇了一條歷史上因爲種種原因，沒有走通的道路，如果成功了，屬於錦上添花，屬於加分；如果失敗了，他也必然犧牲或者長期蹲大牢，那樣歷史又基本回到了原來的道路，也不至於出現負分。

而要做好這個計劃，必須有相當高的地位，他必須有所求，所以他不得不鋌而走險，成爲所謂的王明的死黨，但他也必須考慮未來。

一旦成功了，未來他在黨內的地位不會比周恩來同志差多少，必然會長期處在覈心層，今天這番話將會直接影響到未來周恩來與他的關係。

在穀雨心中，未來兩人即便不是盟友，也絕不能成爲敵人，他絕沒有底氣和這位同志成爲敵人；而有了這份人情在，未來就好辦多了，即便分道揚鑣，周恩來也不至於對他趕盡殺絕。

當然了，如果他的計劃成敗了，他必然是革命烈士，那自然萬事皆休，今天這番話純當是人情了。

未來有一天，當中央重新評價今天下半年發生的種種，希望周恩來同志可以嘴下留情，讓他有一個相對公正的歷史評價……

這是一個穿越者，一個有些理想，又有些投機的革命者，對未來最爲負責，也是對自己最爲負責的做法。

當然了，作爲一個男人，他也要對自己的妻子負責，一旦他不幸犧牲了，他必須考慮妻子的未來。

在上海期間，容強只是基層幹事，知道的事情很少，即便出事了，以她的出身，應該不至於有生命之危；至於未來，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一定地位了，應該能夠守護好他的安全，他堅信可以辦得到……就在穀雨和周恩來同志談話的時候，經過幾個月的營救，小孟終於被解救出來，三年多的辛苦等待，精誠所至，金石爲開，小孟終於被王明的癡心感動，出獄第二天就嫁給了他。

過去三個多月，正好小孟的叔叔特意從安徽來到上海營救，王明買通獄卒，不顧自身安危，三次冒險陪着小孟的叔叔探望，並將自己精心收藏的小孟的髮卡，包裹在情意纏綿的書信之中，其中還有一首非常出名的七夕詩，可以說無比的浪漫。

十一月底，王明終於結婚了，那是在上海的一個小客棧裏，一牀破棉被下，王明和小孟沒有舉行任何婚禮儀式，因爲沒有換洗的衣服，也沒有固定的住所，所以小孟穿着囚衣，和王明喜結連理……

新婚蜜月，王明更富有激情和創造力，理論特長和旺盛鬥志又一次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

爲表明自己是真正的馬列主義者和國際正確路線的代表，他付出極大心血和汗水突擊寫成了《兩條路線》的小冊子，其中融進了小孟的一片深情和厚意。

毋容置疑，這本小冊子是王明爲其在政治上崛起所作的重要的輿論準備和理論準備，穀雨作爲第一個讀者，不僅翻看了一番，還認認真真得抄寫了下來，熟記於心，未來幾年他需要研究透這本小冊子，爲他的種種行爲做辯護，就如同鋼鐵同志的理論一般。

終於那位國際代表出現了，果然就是米夫。

米夫來到中國第一件事就是召見王明，王明把他過去一年多的苦水都倒了出來，米夫不斷安慰，都過去了，過去了，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

不過當談到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做時，王明就把他和穀雨的設想說了出來，建議召開一次中央緊急會議，不過米夫立刻搖頭，他笑着說道，“陳，你和張想得太簡單了！”

王明猛然間心中一動，在反對“李立三路線”的三股力量中，陳谷秦爲代表的這批留俄學生根基淺，影響小；賀國正長期做實際工作，有一定威信；羅景雲控制全國總工會黨團，有一定實力。

這種情況下，召開緊急會議，很難控制多數，王明似有所悟，立即放棄召開緊急會議的主張，而是改成了四中全會，這樣可以有選擇的安排列席的同志，同時將對方非中央執行委員踢出會議出席人員，從而實現人數上的優勢，控制會議議程。

當然要想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米夫還需要說服中央局的同志，最起碼要形成多數意見，辦法很簡單，——私下談話，分化對手。

比如說項鍾發，李立三那些破事，他是重要參與者，根本脫不了干係，但是米夫沒有跟他算賬，而是找了一個藉口，工人同志有錯誤可以原諒這樣的狗屁理由，保證了他的位置；另外還有周恩來同志，回國共同主持了三中全會，被認爲犯了“調和主義”錯誤。

米夫需要周恩來的威望與能力，對他採取了拉的策略。

加之穀雨的提醒，周恩來這段時間本着“顧全大局，相忍爲黨”的原則，表示忠於國際，支持米夫。

當然了有拉，就有打，瞿秋白說到底就是一個書生，在黨內的威望一般，他排名第二，只是周恩來同

志相讓，這個時候自然就被米夫一腳踢開，這麼大的事情，也需要一個人負責；而瞿秋白也對目前黨內的巨大混亂頭大不已，不得不違心的承認錯誤。

就這樣，一個個談話下來，憑藉着國際的巨大影響力，米夫成功得拉攏了中央局的大多數同志。

在和中央局委員們談話時，米夫把王明說成是“國際路線的忠實代表”反“李立三路線”和“調和路線”的英雄。

與此同時，王明也大造輿論，把反對“李立三路線”和“調和路線”的頭功搶在手裏。

這個時候，不僅僅穀雨博古王嘉祥，甚至於剛剛回國的中大同學們，也紛紛撰文造勢，這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隨着一片片文章出現，形勢已經完全逆轉。

這樣一來，對陳谷秦三人的處罰自然已經不太適合，不僅僅不能處罰，還需要被重點提拔，於是乎，以提拔擁護國際路線的幹部爲由，在十二月底，陳谷秦王四人獲得了快速提拔。

王明被提拔爲江南省委書記，江蘇省委在三中全會後，改組爲江南省委，是黨在白區最重要的地方領導機構，管轄上海、江蘇、浙江、安徽地區，無論黨員人數，還是機關健全程度，在白區都位居第一。

王明擔任江南省委書記，等於得到了一個登上高位的階梯，關鍵是這個職務今天上半年一直都是李立三兼任的，所以王明出任這個職務，象徵意義很大。

穀雨性格低調，爲人寬厚，對組織工作似乎比較有一套，王明也知道自己要想在江南省委立足，需要一個堅定堅持他的同志，經過商議，穀雨就被一步提拔爲江南省委組織部長，時年二十二歲。

而原江南省委組織部長陳雲同志則被安排到全總擔任上海工聯黨團書記，他並沒有犯任何錯誤，不過因爲王明的需要，這位穀雨沒有見過的重量級大佬現在也只能前往全總工作，爲穀雨讓出位置……

另外博古被安排爲團中央宣傳部長，王嘉祥同志被安排爲中央黨報委員會祕書長，並擔任《紅旗》的總編輯，兩人最主要的工作都是宣傳……

除了快速提拔以外，在即將召開的四中全會上，四人也都獲得了列席會議的機會，甚至於王明還私下透露，四人都將有表決權，這讓穀雨無比震驚，這麼弄真得合法嗎？

誰也不知道，也許正是這樣的混亂，他纔可以放心的摸魚吧！

當然作爲最大的受益者之一，穀雨還是非常滿意的，不過他也深刻感受到身上承擔的重任，這可是一個大省二號人物，組織部長的位置呀！

他需要對四個省數以幹計的黨員負責，他真能做好嗎？

當然了，相比於穀雨的興奮和緊張，王明則更多的是躊躇滿志，他非常清楚江南省委書記只是他進入中央的一個跳板而已，他的舞臺在中央。

明確任命之後，王明甚至私底下告訴穀雨，四中全會之後，他會成爲中央局委員，穀雨會成爲中央執行委員；未來王明的舞臺在中央，江南省委書記將會由穀雨代理，只要做好了這個位置，接下來你進入中央局很容易。

就這樣，王明和穀雨在十二月底前往江蘇省委上任，但是這兩位做了直升飛機上來的年輕人，一上任就面臨着空前巨大的挑戰。

很簡單的道理，兩人怎麼做的直升飛機，誰不知道？

誰又會正眼看着他們呢？

下面坐着的這些區委書記，以前可都是他們的領導，兩人真能指揮得動嗎？

沒辦法，那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穀雨第一個找到了他的老上級賀國正同志，告訴他，省委決定調整他的工作崗位，他的新職務是江蘇省委巡視員，他必須立刻啓程，前往安徽巡視。

賀國正聽完，氣得手都在顫抖，“穀雨同志，你就這麼怕我留在上海嗎？”

穀雨嘆了一口氣，“國正同志，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實爲不智之舉！”

“穀雨同志，你又錯了！

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知其可爲而爲之，知其不可爲而不爲，現如今不僅不是不可爲，反而是大有可爲纔是！”

聽到這裏，穀雨沒有必要在勸了，他冷冰冰地說道，“政治意見可以發表，但不可妨礙工作，今天你必須出發。

兩位中央特科的同志就在門外，他們會陪同你前往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