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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7章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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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轉折

即便晚上睡不着覺,穀雨第二天還是很早就起牀了,他已經形成了這樣的生物鐘,早出晚歸,遇到危險的概率要小很多,相比於這條命,還是不要睡懶覺的好。

穀雨如此,容強也是如此,兩人也不做早飯,茶館老闆也有一個早點攤,兩人每天都是最早的一批人,順便再聊一聊最近有甚麼新聞,有沒有出現甚麼陌生人等等。

這一天也不例外,看到穀雨帶着學生帽走了出來,店小二趕緊迎上前,露出一嘴大黃牙,憨厚着說道,“谷先生,谷太太,你們早呀!”

穀雨微笑着着點點頭,“小二哥,你太客氣了,還是老幾樣!”

“好嘞!”

小二哥把一小碟醬黃瓜、油條、大餅、豆漿和米飯端了上來,容強把銅板遞給他,還是老習慣,多給他一個銅板,小二哥就把昨天茶館附近發生的種種,笑着告訴了穀雨,穀雨點點頭,看來還行,這個位置沒有暴露。

兩口子一邊和小二哥聊天,喫好了飯,然後搭乘最早一班電車趕往不同的地點,容強的工作單位比較近,她先下了車。

但是就在容強下車後的第二站,一個熟人上了車,竟然是馬彪!

馬彪上車之後,開始東張西望,看到穿着校服,帶着看學生帽的穀雨,雖然不敢完全確定,但還是試探得喊了一聲,“穀雨,你事發了!”

穀雨心中大震,心跳加速,滬東區出事之後,馬彪被捕,據說叛變成了特務,沒想到這個傢伙一大早就跑出來,看起來是想通過電車來找地下黨,沒想到自己倒黴,竟然遇到了,怎麼辦?

穀雨雖然緊張,但他也是老江湖了,他裝作甚麼事都沒有,並沒有任何回應,馬彪又喊了一聲,“穀雨,你裝甚麼傻!”

電車上人比較多,馬彪第一次喊,穀雨裝傻,裝作喊得不是他;第二次喊,他已經開始慢慢擠向穀雨,穀雨用眼角的餘光發現,身邊的人都看着自己,知道自己不能裝傻了。

他這才抬起頭,故意左右看了看,然後側對着馬彪,用蘇州話說道,“依在跟誰說話?

我不是穀雨,你認錯人了!”

平時在區委和人說話時,穀雨講得都是江淮官話,現在他用蘇州方言說話,馬彪立刻頓住了,他也不敢肯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穀雨。

就在馬彪發愣之際,正好電車到站,一羣人擠了上來,穀雨順勢擠到了車門附近,就在電車啓動前夕,他迅速推開了車門,下了車,然後一溜小跑,迅速拐到了一個小巷,不見了蹤影。

等到馬彪反應過來,擠到車門,早已經看不到穀雨的蹤影了,馬彪氣得狠狠得踢了一腳車門,然後無可奈何的在第二站下車,回頭再找穀雨,不過那個時候穀雨早就走遠了。

擺脫馬彪之後,穀雨靠在一個牆壁上,喘息了好一會,努力得平復自己的心跳,好不容易緩了下來。

穀雨腦子裏十分混亂,但這幾年的種種見聞,長江上的外國軍艦,人力車上拿着手杖、頤指氣使的洋鬼子,染上梅毒被趕出妓院、生不如死的女乞丐,那種絕望等死、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還有團校培訓時聽說的種種慘相,都驅使着他走得越來越快……

穀雨是一個考慮問題比較多的人,雖然白區經驗不多,但電視上看到的東西太多了,他自然有了不少見聞。

他很早就想過,一旦電車上遇到敵人了,接下了怎麼辦,所以除了電車這條快捷線路以外,他還有兩條步行的備選線路。

每一條線路都走過好幾次,專門選擇人羣比較密集的地方走動,雖然有些繞路,但萬一有事,也容易躲藏。

就這樣穀雨穿街走巷,通過步行,來到了中央軍委駐地,這一次他遲到了,不過軍委的同志們聽說之後,都非常慶幸,穀雨可是中央機關的同志,他要是出事了,那就不得了!

彙報之後,地下經驗十分豐富的祕書長聶榮臻同志告訴他趕緊搬家,換個地方居住,爲此給穀雨準了三天的假,讓他好好準備一下,三天之後再來軍委工作。

穀雨點點頭,與三位元帥打了一聲招呼之後,立刻離開了軍委駐地,從另外一條線路又繞了一個大圈,步行走回去,幸運的是,這一次比較順利,看來和馬彪也只是偶遇。

茶館老闆今年四十多歲,是個圍棋迷,對穀雨退租,很是有些不捨得,不僅僅他捨不得,茶館裏的圍棋迷也捨不得。

原因也很簡單,穀雨來自於後世,很多後世的想法,自然讓人感覺,他對圍棋的理解很有些獨特的地方,雖然下棋不多,但大家都喜歡跟他下,很多說法讓人耳目一新。

這一次也不例外,他們就拉着穀雨詢問爲甚麼,穀雨自然還是老理由,今天在電車上,遇到了一個已經認識的青幫分子,擔心安全,所以想換個地方,明天就搬,具體哪裏,現在還沒有想好。

棋迷們唏噓了一番,一個棋迷想了想,告訴穀雨,他家裏有好幾套房子用於出租,在租界另外一邊現在正好空了兩個房間,可以給穀雨兩口子一間!

租金他

只收一半,不過每個月他收租的時候,穀雨最起碼要和他下一盤棋!

不,三盤棋!

這個棋迷這番話一出,立刻就被其他的棋迷起鬨討伐,不過穀雨還是笑眯眯的問了問情況,覺得這位棋迷的出租房位置比較理想,離軍委和滬中區委都不是非常遠。

擇日不如撞日,就隨着這位棋迷,來到了他的出租房仔細看了看,相當滿意,地方雖然有些鬧騰,但位置絕佳。

這條路北接蘇州河邊的南蘇州路,穿越北京西路、牯嶺路、定興路、鳳陽路,垂直相交中華第一街-南京路,隔着馬路,就能遠眺跑馬場;最重要的是,周邊正在蓋飯店,各個工地起伏不斷的機器轟鳴聲、工地上施工的號子聲很吵,大隱隱於市;躲在這裏,只要有空了,就去工地幫忙搬磚,瞭解建築工人們的想法,對他做工運,瞭解工人心理很有好處。

地方定下來之後,穀雨機緣巧合,有了兩天半的休息時間,正好可以用這三天好好串聯一番,王明在江蘇省委,而博古在總工會,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兩人此時相當無奈,繼續鬥吧,心裏沒底;不鬥吧,這口氣出不來;這麼不明不白的揹着處分去蘇區,誰受得了!

所以三人又一次聚到一起,當穀雨提出攛掇全總和江蘇省委那些反對的幹部鬧騰,然後藉機不走,博古還有些猶豫,王明立刻就表示贊同,他心愛的小孟還在大牢裏蹲着,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上海,誰趕他走,他就跟誰拼命!

這是其中一條原因,而另外一條原因則是最重要的原因,穀雨上一次和他的密談,提到的蘇俄需要一個更聽話的中央領導,這些天王明一直在琢磨,越琢磨越有道理,他總覺得這是上天賦予他成爲黨的領導人的機會,他一定要抓住。

王明在全總做過,現在又在江蘇省委,雖然都是基層,要麼是祕書,要麼是幹事,但此時的全總和江蘇省委那纔多少人,哪些人因爲反對李立三,遭到嚴厲打擊,他自然十分清楚。

穀雨與這兩個單位不熟悉,而且他在軍委那邊又特別忙,自然就把串聯的機會交給了王明,而對於搞串聯,再沒有比王明更擅長得了!

事實上,不僅僅陳谷秦三人不滿,總工會資深的老黨員,老執行委員羅景雲同志同樣也非常不滿,而他的不滿不僅僅是對李立三的不滿,還有就是對國際的不滿。

羅景雲是湖南人,李潤石同志的老友,也是黨的創始人之一,資歷異常深厚,是著名的工人領袖,三大已經是中央局委員,從三大到六大,連續四屆他要麼是黨的執行委員,要麼是候補執行委員。

長達十多年的革命經歷,長期處在中央的領導層,羅景雲自然對黨的情況瞭如指掌,他已經逐漸意識到中國革命要想成功,必須走自己的道路,必須獨立自主,李立三那一套左傾路線不符合實際要不得,蘇俄和國際的過分干預同樣要不得。

在羅景雲同志看來,這些年黨內遇到的種種挫折,很多都是不必要的,很多甚至來源於蘇俄的錯誤指導,而要想改正這些問題,不僅僅要反對李立三,也要想辦法驅除蘇俄和國際的錯誤指導,讓真正知道中國革命的同志承擔起重要的使命。

當然了,這個真正知道並指導中國革命的同志,羅景雲同志看來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位,他理應發揮更大的作用,這就是大知識分子的自信羅景雲同志對三中全會的結論確實十分不滿意,他也有太多不滿意的理由。

李立三搞左傾冒險,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一羣人的問題;一大批黨的中央局委員或者執行委員不符合實際,昏了頭,造成了這麼大的損失,結果只批判了李立三,讓他一個人承擔責任,其他人都不追究,瞿秋白和周恩來明顯是調和主義!

更嚴重的是,一批反對李立三錯誤路線的同志被批判,被打壓,三中全會沒有表揚提拔也就罷了,竟然沒有給他們平反,這算甚麼,難不成他們反對李立三還錯了不成?

所謂揚善去惡,三中全會既沒有揚善,也沒有去惡,這樣的和稀泥,對得起因爲李立三亂來犧牲的那些烈士嗎?

別的不說,上海兩千黨員變六百,被抓了這麼多人,這些人難不成白犧牲了?所以王明和博古一鼓動,羅景雲立刻就表態同意他們的建議,認爲確實有必要召開一次中央緊急會議,重新討論一下三中全會的結論;把李立三的問題搞清楚,追隨李立三亂來的幹部也要予以處理,同時反對李立三,被錯誤打壓的同志也應該平反,並被提拔到更合適的位置。

羅景雲同志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多位出身全總系統的執行委員或者候補執行委員,隨着羅景雲公開反對三中全會的結論,這些同志也開始鼓譟起來!

而與此同時,江蘇省委那邊,賀國正同志過去幾個月多次寫信,反對李立三亂來,結果先是被撤銷了滬中區委書記,然後又被停止了工作;這種情況下,他只能眼睜睜得出現瞭如此巨大的損失,自然是痛心疾首,而且穀雨給他的那封信,也透露了一個重磅炸彈,李立三搞這一套竟然沒有得到國際的同意,他犯了極其嚴重的組

織錯誤,結果三中全會提都沒提,這怎麼行?

簡直太離譜了!

所以王明沒費甚麼勁,賀國正,還有黃容希等幾位在江蘇省委很有影響力的同志也被說服,決定繼續給中央施加壓力。

僅僅是陳谷秦,對中央來說,也許只是小波瀾,很容易壓下去;但如果加上了江蘇省委和全總,那就是以股十分強大的力量,中央不得不認真考慮。

隨着一封又一封信被送到中央,瞿秋白和周恩來兩位同志的壓力立刻就陡增起來,他們不得不到處說服同志們,讓他們執行黨的路線,不要再折騰了,但這又怎麼可能!

這個時候王明和博古也跟着冒出來,再次對中組部表示沒有被平反前,不會去蘇區,已經不那麼引人注意了。

十月下旬,周恩來同志召開軍委會議,安排前往鄂豫皖的同志,他甚至根本就沒有提穀雨的名字,原因很簡單,這段時間,穀雨和陳秦兩人的聯絡,並不瞞人,他多少知道一些,穀雨能夠不做聲,不寫信,安安心心的待在軍委做事,已經難得了!

算了,等吧王明和博古這兩個刺頭,擺平了,再讓他走吧!

要不然就變成欺負老實人了!

有的時候,人一旦順利了,運氣也好,恰好在這個關鍵時刻,一大批中大同學回到了上海,他們給陳谷秦三人帶來了一個決定勝負的重磅炸彈,那就是國際對李立三的看法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國際在收到了七八月份中央局的會議記錄後,完全認可了陳谷秦三人的判斷,認爲李立三執行的是一條反對蘇俄、反對國際的政治路線,甚至不排除叛徒內奸、帝國主義走狗的可能性,因此國際要求李立三立刻前往蘇俄,接受審查!

與此同時,對於中國黨三中全會的結論,國際也非常不滿意,認爲三中全會抹殺了兩條路線的原則區別,犯了調和主義錯誤!

同學們還告訴三人,國際可能要派出中央的領導同志,前往中國,指導中國的革命,同時徹底祛除李立三錯誤路線的影響。

當王明從同學們的口中得到這個重磅炸彈時,立刻陷入到了恍惚之中,此時此刻,他終於可以確定,一條登上中國共產黨最高領導人的光明大道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

穀雨說得沒錯!

說得沒錯!

一點都沒錯!

相比於王明的恍惚,此時此刻的穀雨,則顯得相當平淡,他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微笑着說道,“我們贏了!”

雖然穀雨知道歷史,但是與李立三作對,和與周恩來同志作對,完全是兩個維度的事情,他內心的焦慮只有他自己知道。

幸運的是他挺到了這個時候,接下來要做的就簡單了,等着收穫就是,所以此時此刻的穀雨反而比較淡定!

相比於王明興奮無比,相比於穀雨的淡定,博古則毫無負擔,他笑逐顏開,十分高興的說道,“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而我們現在恰恰站在了真理的一邊!”

作爲三人之中,相對最爲純粹的人,博古的笑是很真誠的笑,但即便如此,他也明白,這一次國際的來信對他個人的進步意味着甚麼。

三人立刻又研究了一番,對於國際的來信,爲甚麼中央局沒有傳達,王明怒斥肯定是瞿秋白隱瞞,想迫害他們,要不然毫無理由嘛!

穀雨則搖搖頭,笑了笑,“我倒覺得一點都不奇怪,同學們負責的是翻譯,翻譯完了就立刻回國;而如此重大的決定,國際領導層的同志擬定好之後,理應得到聯共布中央的批准,這之間應該存在着時間差,我估計中央到現在也許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封信!”

穀雨的分析很有道理,王明聽完,立刻眼前一亮,看了一眼穀雨,穀雨也笑語盈盈的看着王明,兩人心裏都明白,既然中央還不知道,那現在他們完全可以搶一個先手,成爲正確路線的代言人!

而這意味着甚麼,他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三人討論了一番,博古提議再次聯名向中央寫信,在批判李立三的錯誤路線之後,指責三中全會沒有充分揭露李立三路線的本質,中央局沒有采取必要的措施,迅速傳達國際路線。

王明剛想點頭同意,沒想到穀雨搖搖頭,低聲說道,“則民同志,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需要突出一位英雄,接下來寫給中央的信,只能讓紹宇同志來寫,由他來代表我們!”

博古微微一愣,看了一眼穀雨,又看了一眼躊躇滿志,滿臉笑容,幸福無比的王明,哪裏還不明白穀雨的意思。

三人之中,王明的年齡最長,在莫斯科中大,又是支部局祕書,地位明顯比兩人要高,所以如果需要突出一位同志,作爲反對李立三的英雄,獲得快速提拔,自然只能突出王明,而絕不可能是穀雨和博古。

博古雖然表示了贊同,但他心裏多多少少有些異樣,這兩人怎麼就能想得這麼遠呢?

都已經想到勝利之後如何分果果了,這也太早了一些……

就在次日,王明給中央寫了一封信,向中央寫信,在批判李立三的錯誤路

線之後,指責三中全會沒有充分揭露李立三路線的本質,中央局沒有采取必要的措施,迅速傳達國際路線。

第一封聯名信發出四天後,王明急不可待地向中央發出第二封信,要求中央“正式公開宣佈李立三路線的實質”“宣佈他們幾位同志與李立三爭論的真相”如果說在第一封聯名信中,王明只是想搶在別人之前打出擁護國際路線,反對“李立三路線”和調和主義的旗號,那麼在第二封信中,他已經開始把自己樹成反對“李立三路線”的“英雄”了。

起初,共產黨中央並不怎麼在意,以爲這只是王明拒絕前往蘇區的託辭,但是當幾天之後,接到國際“十月來信”之後,纔開始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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