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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晉江正版96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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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傳到昭陽大長公主府, 大長公主又驚又怒又懼,從未設想此事終有一日會敗露。

 藏了整整二十年的祕密,就是將玉嬤嬤剝皮拆骨,也瞧不出陶氏原本的樣子, 而玄塵神通廣大, 誰又能想到他能煉製出假死之藥?沒想到這原本密不透風的陳年舊事居然被謝危樓查了出來!

 二十年前苦心謀劃,到今日不但毀於一旦, 還累及自身, 大長公主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揚手一拂, 案几上的琉璃盞噼裏啪啦碎了一地。

 貼身的僕婦知悉全部的真相,在一旁提醒道:“主子莫急昏了頭,您是陛下的親姑母、先皇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當年所作所爲,都是爲了提防鎮北王,鞏固先帝和陛下的皇位, 陛下亦對您感激在心,否則如何會讓小縣主進宮封爲貴妃?就算鎮北王將此事捅到陛下面前,陛下也不會真對您怎麼樣的,不過是明面上給鎮北王一個交代罷了。眼下最要緊的一樁,鎮北王查到了玄塵頭上,您去求忘心丸之事恐怕是紙包不住火了, 陛下若知曉忘心丸在貴妃宮裏……”

 “是,你說的是。”大長公主緊緊攥着身旁的扶手,氣得打顫的身子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一面命人套馬車準備進宮, 以免往外府門外走, 腦海中急速思索對策,“趁着陛下這會料理不到嘉辰,你速去承乾宮一趟,讓浣溪將帶進宮的丸藥藏好,若是陛下派人來搜,抵死了不認,千萬別讓人搜出來!告訴嘉辰,那藥暫且藏好了,也別計較爭寵不爭寵了,來日陛下真有對付我們祖孫二人的時候,再取出來保命不遲。”

 嘉辰年歲尚小,恐她在宮中孤立無援,大長公主安排在她身邊的都是最機靈的丫鬟。

 謝危樓早先一步進了養心殿。

 主僕二人也匆匆進宮,大長公主倒是不怕當年之事敗露,只恐孫女私藏忘心丸一事被謝危樓捅到皇帝面前,這個皇弟自幼出類拔萃,亦是心狠手辣,被她設計騙了二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抓到錯處,怎會不趕盡殺絕?

 大長公主纔到養心殿外,正欲跪下請罪,那廂汪懷恩躬身迎上前來,“大長公主,陛下請您進去呢。”

 瞧見汪懷恩客客氣氣的,大長公主琢磨了個問法:“陛下今日,可是大發雷霆,氣惱本宮了吧?”

 汪懷恩壓低了聲,小心翼翼回道:“您原本也是爲了陛下,陛下又豈會真的惱您?只是此事難辦,鎮北王還在裏頭,陛下這回恐怕要難做了。”

 這麼一說,大長公主反倒覺得奇怪,難道陛下還不知道忘心丸的事兒?

 大長公主提裙進殿,抬眼撞見那道沉穩筆直的身影,立刻收回目光,見到皇帝便是一通聲淚俱下:“陛下!請陛下降罪!”

 皇帝原本以爲謝斐是霍澤源之子,卻沒想到大長公主送他的這份大禮竟然牽扯到了玄塵,倘若不是真相被查明,來日謝危樓若有甚麼異動,大長公主一通推波助瀾,放出謝危樓絕嗣的謠言,而欲蓋彌彰收養的兒子還是得道高僧與烈士遺孀苟且所生,到時言官和百姓的唾沫都能將人淹死。

 計謀是好計謀,只可惜時隔二十年還被鎮北王查出來真相,皇帝心中暗暗嘆息,將不忿壓在心裏,對大長公主道:“謝斐的身世,姑母作何解釋?”

 大長公主心道皇帝並非龍顏大怒的模樣,反倒只問謝斐,或許鎮北王壓根沒查出那忘心丸的事。

 或者說,空口無憑,誰又能證明那忘心丸就是她爲孫女爭寵準備的?

 先帝一死,這個親侄子就是她的靠山,眼下皇帝還給她鋪好了臺階,大長公主趕忙解釋道:“當年我在頌寧縣隆興寺禮佛,憐惜陶氏孤兒寡母,受盡欺凌,家中頂樑柱一死,朝廷雖有撫卹,可地方官員層層剝削,家中兄嫂再一霸佔,落在這對母子身上還剩幾何?我也是母親,能夠理解陶氏的處境,一時糊塗,想到那霍澤源是爲九弟而死,便想着這救命恩人之子若由九弟撫養,定能平安長大,歷來也有撫養戰亡將士遺孤的先例,可當年九弟尚且年輕,我又恐他不願照拂,便爲陶氏出此下策……”

 話音未落,卻聽身旁之人冷笑一聲,“皇姐眼中,本王竟是個無情無義之人麼?”

 大長公主也不在意,兀自繼續道:“我也是被矇在鼓裏,直到玄塵贈藥之後才知那孩子竟不是霍澤源的親生!可那時候九弟竟也不曾深究細查,直接帶着孩子回了京城,封爲世子,全天下多少雙眼睛盯着這個孩子,一旦身世暴露,皇家血胤豈不任人譏嘲?我只得將真相暫且瞞下。陶氏服用假死藥,身體大不如前,這孩子生母求到我府上,跪了三天三夜,亦讓我想起同爲母親懷胎十月的艱辛,只好應了她的請求,安排她在王府做了那孩子的乳母。”

 皇帝皺眉,捕捉話中的重點:“姑母當時不知玄塵纔是謝斐的生父?”

 大長公主含淚點頭:“千真萬確,玄塵侵-犯陶氏一事被我身邊的碧環瞧見,那丫頭一開始沒敢告訴我,後來一再逼問下,這才支支吾吾說出了真相。只能說玄塵自己破戒,心中有鬼,怕我將此事昭告天下,有辱他一世美名,這纔對陶氏予取予求!”

 皇帝面上瞭然,如此說來,便撇開了威脅玄塵的嫌疑,他遲疑地看向謝危樓。

 謝危樓側身看着大長公主,脣邊掛着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皇姐避重就輕、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嫺熟啊。”

 大長公主臉色發黑,心中忌憚他,面上卻表現出十分的強硬:“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幫她完全出自同爲母親的同理心,我能得到甚麼好處?”

 謝危樓笑意冰冷如刃,“爲着皇姐的同理心,本王卻要替人養一輩子的兒子,皇姐慷他人之慨,倒怪起本王冷血無情,聯合外人給本王設套,竟是本王失察的罪過了?倘若不是今日查實真相,皇姐還打算一輩子誆瞞本王,誆瞞陛下嗎!”

 語聲一句句加重,最後一句擲地有聲,大長公主一時間只覺肝膽都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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