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晉江正版96 (2/3)
這個人的目光太過凌厲,以至於勾起大長公主少時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來。
她是太宗皇帝的長女,比這個九弟年歲大出許多,甚至還年長先帝兩歲,大長公主出降前,謝危樓才四五歲的年紀。
那日宮中大宴,林閣老帶着孫子進宮,那是父皇爲她挑選的駙馬人選之一,家世容貌都是一流,只可惜身體孱弱。
她不喜此人,想教他斷了尚公主的心思,途經御花園,身邊的丫鬟故意使計引林閣老之孫落水,見那清瘦少年在水中掙扎不停,主僕二人這才喚人前來施救。
待林閣老之孫被人抬走,她卻感受到背後一道鋒利目光直射而來,怔怔回頭,才發現自己那個小小年紀的九弟,神色冰冷地站在她身後。
她從沒有在一個孩子眼中,看到過那般鋒利冷酷的眼神,有種被當場抓包的恐懼、羞愧和惱怒。
謝危樓沒說甚麼,轉身離開後,大長公主才驚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林閣老之孫雖然當下無甚大礙,回去之後卻一病不起了。
儘管父皇沒有懷疑到她身上,謝危樓也未曾向父皇告狀,可大長公主就是莫名慌亂,林閣老之孫死後,她夜夜夢魘,總能回想起謝危樓那雙冰冷厲目。
皇家沒有親情可言,更何況還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大長公主很早就知道,將來父皇一死,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那個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有扶他坐穩太子之位和皇位,才能保證自己一世的安穩和榮華。
後來先皇登基,謝危樓雖無異心,可大長公主仍舊不放心,這個九弟鋒芒過盛,深得民心,隨時都有可能威脅皇位。偏偏他文治武功雄韜大略,手上還握着兵權,暫且動他不得,大長公主只得從長計議,想出這個放長線釣大魚的法子。
事到如今,只能說二十年辛苦毀於一旦,大長公主恨得咬牙切齒,又懼怕謝危樓伺機報復。
戰戰兢兢十餘日,好在沒等到嘉貴妃私藏忘心丸的消息。
玉嬤嬤在牢中將當年之事和盤托出,念在其被人玷污不知情,淫罪可免,最後欺君之罪與投毒罪並罰,賜以絞刑;
其兄嫂二人隱瞞軍官之妻與人私通的事實,亦以欺君之罪論處;
謝斐因對身世並不知情,只褫奪世子之位,貶爲庶民。
玉嬤嬤行刑這一日,眼看着謝斐因鞭傷難愈,昏迷之中被獄卒帶走,玉嬤嬤到死也沒聽兒子喚一聲“母親”。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就算不被判處絞刑,這具身子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了。
這些年來,疼痛心悸愈發頻繁,脾氣也跟着身體的變化變得躁動無常,最後那幾日在牢中,許是知曉死期將近,她竟然意外地平靜很多。
死之前,腦海中最後想到的不是照顧了二十年的兒子,而是二十年前洞房花燭那一晚。
蓋頭緩緩掀開,一張英俊颯爽的面容映入眼簾,喜婆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誇他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白綾覆上脖頸,玉嬤嬤緩緩閉上眼睛。
耳邊一片鼓譟,像極了成親那日鼎沸喧天的鼓樂聲。
……
至於大長公主如何處置,皇帝思慮再三,罰其上繳封地三年地租與賦稅入庫,加禁足公主府半年,而謝危樓則以失察之罪,停職三月。
汪懷恩到府上宣旨時,大長公主登時拍桌而起,不敢置信:“陛下要禁本宮的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