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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正版47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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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吾衛從鰲山廢墟中搜尋出最後一具屍身時, 已經是四日之後,經過上百名大夫連夜診治,棲流所最終確定的罹難人數達到一百二十三人。

 這個數字, 已經超過南方雪災的死亡人數。

 褚豫在乾清宮外跪了一夜,很快就被錦衣衛帶人押入詔獄,褚氏族內亂成一團,族中高官心中多少有了定論。

 工部這樣的衙門, 接觸的大多還是最底層的工匠, 不管暗地裏多少齷齪, 只要明面上的差事辦得漂亮, 該壓的壓下去, 不鬧到御前,一切就都有迴旋的餘地。

 可上元鰲山崩塌一案鬧得是滿城風雨、史無前例, 就算是找到替死鬼,褚豫也不可能撇得乾乾淨淨。

 族中還有一些子弟在工部掛職,雖未直接參與鰲山的搭建, 但也從中撈了好處,此刻如坐鍼氈,也生怕被殃及。

 連皇后的父親忠勇侯也無能爲力, 只能暫且觀望。

 沒想到觀望着觀望着, 卻等到了錦衣衛指揮使馮瑭彈劾褚豫“十宗罪”的奏疏,其中包含收受賄賂、欺壓百姓、剝削工匠、賣官鬻爵等重罪。

 同一日,大理寺又查出褚豫指使下屬偷工減料、大肆斂財,導致鰲山燈塔坍塌、百姓傷亡慘重, 證據確鑿, 一時龍顏震怒, 朝野轟動。

 褚豫的夫人梁氏幾乎將京中族老一一求遍, 到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又央着皇后母親、忠勇侯夫人王氏進宮求見皇后。

 早前幾日,褚豫才下獄之時,梁氏就已經進宮數趟,無奈皇后皆以祈福爲由閉門不見。

 雖說褚氏榮辱相生,可如今事態愈發嚴重,丈夫罪責難逃,族中兄弟、朝中同僚都唯恐避之不及,皇后是丈夫能否保住性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氏與梁氏既是妯娌,也是感情甚好的表姐妹,王氏不忍其苦苦哀求,只好帶她到坤寧宮求見。

 當朝二品誥命夫人、素日雍容華貴趾高氣揚的梁氏,此刻跪在坤寧宮外哭成淚人。

 銀屏擋在殿門前站得筆直,態度強硬:“此案事關重大,陛下自會有裁決,娘娘爲無辜受難的百姓祈福,已經幾日幾夜不眠不休,夫人還是莫要爲難娘娘了,回去吧。”

 梁氏哪裏還有理智,她只知道皇后寵冠六宮人盡皆知,而皇帝要徹查褚豫,卻在賑難事宜上重用了皇后嫡親兄長褚靖南,可見並未因褚豫一人牽連全族,皇后依舊榮寵不衰,她的話在陛下面前定還是有分量的。

 眼下除了她,梁氏不知道還能求誰。

 梁氏跪在地上磕破了腦袋,朝內殿苦苦哀求:“求娘娘見一見罪婦!娘娘!求您見一見罪婦吧!”

 多日來東奔西走,梁氏肉眼可見地憔悴許多,寒風吹起她沉重而瑰麗的命婦袍服,將她整個人襯得如一根清瘦的蘆葦,彷彿不是靠人支撐起的一身衣袍,而是衣袍桎梏住了人。

 王夫人站在佛堂內,看着佛龕前女兒消瘦的背影,嘆聲問道:“這幾日你可有探探陛下的口風,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皇后睜開眼睛,面容比往日更加蒼白,緩緩站起身,望着面前的金身佛像,“三嬸事急則亂也就罷了,母親也跟着糊塗嗎?大昭建國以來,從未因人爲招致如此慘禍。三叔若是爲官清廉,恪盡職守,又豈會被人網羅罪名,落到如此境地?”

 王夫人哀嘆一聲:“話是這麼說,可那畢竟是你三叔,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抄家斬首啊!你三嬸不求旁的,留得你三叔一條命也是好的。”

 皇后沉默地籲口氣,仰望着頭頂的藻井,語氣艱澀:“我入宮十餘載了,母親,這些年來,我看着陛下夙興夜寐、爲國爲民,他是明君,是仁君,不是荒淫無道的昏君。若饒過三叔,陛下無法向無辜的百姓交代,女兒……也沒臉替三叔求情。”

 王夫人急道:“褚氏先祖爲開國元勳,你祖父戎馬一生,配享太廟,二祖父官至首輔,桃李滿天下,半個內閣都是他從前的學生,你父親南征北戰,功在社稷,你二哥、你四叔更是戰死沙場。論勞苦功高,整個大昭可有一人高得過褚家?如今後世子弟不過安享了幾天太平日子,一時糊塗犯了錯,難道就該趕盡殺絕?”

 “母親!”皇后溫和的面目在此刻徹底變了色,“祖父與父親一生征戰,二哥和四叔戰死沙場爲的是抵禦外敵,護佑千千萬萬的百姓,褚氏家訓‘不犯贓濫,不戀高位,不求一姓之興亡,但求萬民之安樂’,可三叔爲官這些年是如何做的?豈能因一己之私,將數以千計的黎民百姓往火坑裏推!”

 王夫人聽着這番擲地有聲的言論,終究在面色蒼白卻堅定的女兒面前露出愧色,沉默良久,喃喃道:“母親明白了,母親會把你三嬸勸走的。”

 皇后攥緊手中的檀木佛珠,在梁氏沙啞的哀嚎聲中緩緩閉上眼睛。

 待兩位長輩離開,耳邊哭聲漸遠,皇后終於支撐不住,無力地倒在蒲團邊上。

 “皇后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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