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晉江正版47 (2/2)
消息傳到養心殿,皇帝當即心口一緊,深沉的眸色中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皇帝藉口朝政大事,三日未曾踏足坤寧宮,褚豫的判決未下,今日又聽聞兩位夫人進宮求見,她本就是心慈之人,看來已經被說動了。
他一直以爲皇后是懂他的人,卻沒想到,皇后終究還是爲了褚氏,以這種方法騙他過去。
汪懷恩覷了覷皇帝的面色,小心翼翼道:“娘娘本就風寒未愈,加上這幾日憂思過度,已經許久未曾進食了。”
“甚麼?”
皇帝臉色一白,手中的紫毫“啪嗒”一聲落在面前未寫完的聖旨上,一滴濃墨暈染開來。
匆忙前往坤寧宮的路上,汪懷恩急急跟在後面,將方纔皇后對忠勇侯夫人的話一一向皇帝道明。
在聽到那句“娘娘說您是明君,是仁君”之時,皇帝腳步猛然一顫,心口像被巨石砸在最柔軟的地方,劇烈的鈍痛瞬間滲透四肢百骸。
皇帝望着遠處飛檐鴟吻,沉沉地嘆了口氣。
尚在東宮之時,兩人同牀共枕,幾乎無話不談,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抱負,想要興利除弊,想要政治清明,皇后是最懂他,也是最相信他的人。
可這次的事情,他做得並不光彩。
倘若不是他急於打壓外戚,暗中推動錦衣衛掀風鼓浪,老百姓不必爲貪官佞臣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儘管他不斷告訴自己,帝王之路註定鮮血淋漓,他這麼做,都是爲了撥亂反正、肅清朝局,而沿着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勢必要讓她如日中天的家族做出犧牲,於大局看來,他沒有錯。
唯獨傷害了成百上千的無辜百姓,也辜負了她赤忱如一日的信任。
到坤寧宮時,他坐在皇后牀邊,望着心愛的女人蒼白無力的容顏,皇帝幾乎在一瞬間怛然失色。
幾日未見,她竟然將自己折騰成了這般模樣,皇帝既心疼,又爲自己這幾日惡意忖度她會爲褚氏求情的卑劣心思而問心有愧。
前朝一切暫且擱置,他在坤寧宮好好陪了她幾日,湯湯水水,他親自喂她一口口用下,直到皇后醒來,恢復了些精神,這才慢慢放心。
夜裏,他將自己的妻子攬在懷中,忍不住問道:“阿窈,你會不會怪朕?”
皇后在黑夜中睜開眼睛,搖了搖頭:“陛下扶正黜邪,心繫百姓,臣妾豈會怪罪陛下?”
皇帝長吐一口氣,內心的鬆快終於徹底戰勝羞慚。
只要她不知道他私下那些不爲人知的手段,她依然會永遠信賴他,永遠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
鰲山倒塌那瞬間,珵哥兒因貪玩跑去看神仙索,恰恰遠離了災難中心,救了他與陳氏一命,饒是如此,也被飛射的竹籤和火星濺了一身,幸而傷得不重,在棲流所包紮完傷口,隔日就回府了。
而景氏就不幸多了,眼見着碩大的麒麟燈從天而降,茵姐兒嚇得雙腿不能動彈,景氏飛奔上去將女兒護在身下,自己卻被正在燃燒的長棍砸在後背,一道手臂粗細的燒傷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窩,覆蓋了整片後背,足足昏迷兩日才清醒過來,背上的傷疼得她死去活來。
沈二郎當晚與沈嫣幾人並不在一處,而是到春風樓喝花酒去了,外頭吵嚷起來的時候,他也出去看熱鬧,被奔湧逃命的人羣推搡在地,踩斷了兩根肋骨,胳膊上的一大片燒傷也是無妄之災。
陳氏回府的時候,才知道沈嫣早在上元當晚就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陳氏撫摸着自己右臉那道半指長的燒傷,胸中隱隱有血氣翻湧而上。
一羣人爲了撮合她和世子,險些死在那鰲山燈下,可人家呢,一點事沒有,甚至面上十分冷淡,對她連句最基本的關心都沒有。
陳氏一咬牙,扯出個笑臉來,迎着衆人的目光問沈嫣:“我聽翠喜說,當晚七妹妹是被一個男人送回來的,七妹妹還裹着那男人的披風,生怕教人認出來。咱們還都不知道呢,七妹妹這是瞞着大家,好事將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