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六
第6章
“你說秦望沒有收拾東西, 直接就上牀睡覺了,可秦雙嶼卻說,她醒來的時候, 東西規整得十分整齊,以爲是她爸爸出門去補習班了。”
秦祐立馬改口:“是我記錯了,他確實是收拾完了東西之後才上牀的。”
陸長風又說道:“你說你走的時候, 門是鎖了的,但是秦望的鑰匙在屋內, 你是怎麼鎖的門?”
秦祐:“門沒鎖,我只是把門關上的。”
“可秦雙嶼說她起來的時候,門是鎖着的, 你沒有鎖門,門是誰鎖的, 寇晴在醫院值班沒有回家。”
秦祐無法回答出來。
“捂死秦望的人不是你。”陸長風說道:“警方不傻, 不會任由你牽着鼻子走, 所以你最好能夠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人是誰殺的, 你是在幫誰處理屍體,你想替那個人扛下罪行是不可能的,真兇落網, 這隻會讓你自己的罪行加重。”
秦祐往椅子裏一靠,開始擺爛:“人就是我殺的, 我沒有幫別人扛下罪行。”
陸長風和明堂起身離開。
邱少揚也從監控室裏出去, 和他們在走廊碰面。
邱少揚:“是時候將寇晴和秦雙嶼請回警局了。”
“我帶小丁蘭寧去吧。”陸長風毛遂自薦。
明堂道:“我帶人去,你也該休息一下了。”
邱少揚跟他們一起前往秦家村,將秦雙嶼和寇晴帶回警局配合調查。
明堂他們到的時候,秦雙嶼他們正在喫晚飯。
菜品弄得還挺豐盛, 一點兒不像剛剛失去親人該有的悲傷。
寇晴問道:“你們這是有甚麼事情嗎?”
明堂說道:“現在需要你女兒配合調查,詢問未成年人需要監護人在場。”
回到市局之後,邱少揚主動參與了這次問詢,由他來提問。
邱少揚上上下下的先把秦雙嶼打量了一番,根據他對這個女孩的觀察,這個女孩很冷靜。
邱少揚問道:“昨晚八點到九點,你在哪裏,做了甚麼?”
秦雙嶼沒有直視邱少揚,依舊是低着頭,說道:“昨晚喫完飯之後,我就上樓寫作業了,八點半到九點,我在樓上寫作業。”
“有沒有聽到甚麼動靜?”邱少揚問道。
秦雙嶼搖頭:“沒有,我寫作業的時候戴着耳機聽歌,因此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他的東西。”
“麻煩你把今早從你起牀之後的事情,全部口述一遍,記得多少說多少,包括幾點鐘起牀,幾點鐘下樓。”
秦雙嶼道:“週末的鬧鐘定時是八點鐘,但我今早賴牀了,是八點十五分起牀,然後刷牙洗臉,大概是八點半下樓自己做飯喫,照往常一樣,拉開冰箱拿了雞蛋去給自己煎雞蛋,冰箱裏昨天沒有喫完菜都裹上保鮮膜放在冰箱裏,所有廚具碗筷擺放整齊,我昨晚上樓的時候我爸爸還在喝酒,今早我下樓的時候,酒瓶擺放得很整齊,我爸爸的補習班是早上八點開始,他一般七點半就出門了,所以我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以爲他就已經出門了。”
“我喫完飯後,就回到樓上,繼續寫作業,中午寫完作業,我就把自己的鞋子刷了,那時候你們正好過來。”
“之前問過你,你說房門是鎖着的對嗎?”邱少揚問道。
更加仔細地觀察着秦雙嶼的反應。
秦雙嶼點頭:“是的,我們家兩扇門,一扇是廚房的側門,一扇是正門,廚房門一般都是從內部上鎖,而正門早上我爸走之後會直接從外面上鎖。我早上起來之後,從側門開門出去,用鑰匙將正門打開的。”
邱少揚記錄下來,問道:“你爸爸的車還在家中放着,你就沒有懷疑過?”
“我爸有時候走路上下班,五六公里對於鍛鍊人來說,並不算長。”
邱少揚表示贊同,隨後問道:“昨晚你爸喝酒,是你幫他拿酒開酒的嗎?”
秦雙嶼不明所以看向邱少揚。
邱少揚終於與秦雙嶼對視上了,說道:“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是不是。”
秦雙嶼道:“不是。”
“你有碰過你爸爸喝酒的啤酒瓶嗎?”邱少揚問道。
秦雙嶼搖頭:“沒有,他都是自己拿酒自己喝。”
邱少揚心中瞭然,問道:“那麼既然如此,爲甚麼在你爸爸喝過的酒瓶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秦雙嶼明顯心口欺負了一下,呼出一口氣,說道:“我之前拿過他的酒瓶。”
“之前是甚麼時候?”邱少揚追問。
秦雙嶼搖頭:“我不記得了。”
邱少揚說道:“你爸習慣把東西收得整整得整整齊齊,我們到你們家的時候,酒瓶整整齊齊地擺放在牆角。一箱啤酒有十二瓶,冰箱裏有三瓶,牆角的箱子裏擺放着三瓶沒開封的常溫的,還有三瓶已經喝空的,有三個啤酒空瓶和一個白酒空瓶放在了牆角。按照你所說的,你爸將家裏收拾得很整齊,那麼爲甚麼你爸會把酒瓶靠牆擺放,而不是擺入酒箱之中?”
秦雙嶼:“他偶爾也會這麼擺放,所以這沒甚麼。”
“你說你之前拿過他的酒瓶,可卻不記得時間,他那麼多瓶酒,爲甚麼只有擺在地上的拿幾瓶空瓶上面有你的指紋,且主要集中在瓶口,你爸爸有個習慣,喝酒的時候會把啤酒瓶瓶口的紙扯掉,因此每個瓶口上都能提取到你的多組指紋,昨天喊你來市局的時候我們就對你的是個指紋都進行了採樣錄入,瓶口指紋分別對應的就是你右手拇指和食指的指紋。”
邱少揚道:“麻煩你解釋一下,這是爲甚麼?”
秦雙嶼兩手互相扣着指甲:“我爸沒把瓶子擺正,我幫他擺端正留下的。”
“那你剛纔爲甚麼不說?”
邱少揚沒有等秦雙嶼回答,便直接拆穿了他:“因爲你剛纔在撒謊。”
寇晴想不明白:“不就是一個酒瓶子,難道還不能碰了?”
“當然可以。”邱少揚笑了笑:“但你爸爸連碗櫃裏的碗筷,筷子的朝向,調味料那些瓶瓶罐罐,甚至是你們廚房的道具都按照順序擺放得整整齊齊,角度統一,你覺得他會把酒瓶子擺歪的可能性有多少?”
“保鮮膜都是用一節抽一街,沒有用過的部分,基本不會沾到你父親的指紋,或許他之前使用的時候會留下指紋,但是不會在沒有用過的地方留下指紋,我可以讓我的同事提取保鮮膜上的指紋做個對比,看看昨晚冰箱裏的菜品是誰打包的,也可以讓痕檢再對你們家桌子和竈臺進行指紋提取,桌面和竈臺清洗過後,對原來的指紋會造成破壞,但同時也可以保留下新的指紋。”
“現在的刑偵技術,遠比你想象中的先進。”
講完這一切,邱少揚便不再說話,靜靜地看着秦雙嶼,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雙嶼道:“就算是我移動過酒瓶,那能夠證明甚麼?竈臺和桌子,我早上起牀做飯之後,也進行了清洗,上面會留下我的指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們去我家我們正在喫晚飯,我們家有習慣,喫飯前喫飯後都會擦桌子,能提取到我的指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些確實不能證明你與你爸爸的死有直接的關係,但是能夠證明你在撒謊。”
邱少揚說道:“早上起來的時候,門到底是鎖了,還是沒鎖?”
“鎖了。”秦雙嶼依舊很堅定地說道。
邱少揚:“那爲甚麼你爸爸的鑰匙錢包手機都還在家裏?前天晚上你媽媽在醫院值夜班,醫院的監控可以證明,你媽媽沒有離開醫院,你告訴我們是如何從外面鎖上的?”
秦雙嶼:“······”
寇晴見邱少揚如此緊逼,打圓場說道:“或許是孩子記錯了,臨近高三學習壓力大,頭腦不清楚了。”
邱少揚卻不這麼認爲。
“她能夠清楚地講出自己起牀之後做的每一件事,那就代表她的頭腦是清楚的。”
秦雙嶼抬頭與邱少揚四目相對,眼神再無之前的楚楚可憐,取而代之的是兇狠。
邱少揚說道:“我們已經掌握了秦祐拋屍的證據,秦祐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寇晴愣了:“你說誰?”
邱少揚重複了一遍:“秦祐。”
寇晴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邱少揚道:“秦雙嶼,此次詢問結束,你再仔細想想,寇女士,麻煩你和我們出去一下,換個地方我們也有事情想問你。”
寇晴跟着起身。
換到了另一間問詢室,依舊是邱少揚負責問問題。
邱少揚道:“您不必緊張,你沒有作案時間,因此你的作案嫌疑被排除,我是想問問你,秦風一家曾多次找秦望鬧事,您爲甚麼不告訴我們?”
聞言,寇晴開始迴避邱少揚的視線。
半天也沒有說出來。
邱少揚道:“雖然秦風一家沒有作案的瞬間,但我想知道,爲甚麼你會隱瞞這一事實。”
寇晴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是無法迴避掉這個問題,這才說道:“秦望現在被授予了優秀教師的稱號,對我們村子來說都是很光榮的一件事,所以我不希望他有任何的污點,因此我們村內的人都說清楚,要將這件事翻篇。秦風老婆來鬧事這件事,也影響了他兒子的政審,所以這件事上他們已經在去年過年的時候和秦望達成了和解,將他們從秦望這裏拿走的錢在城裏買的房子,也過戶歸還給了秦望。這件事不算我隱瞞,只是這件事已經妥善解決,秦望自己也都接受了這一切。”
陳顏佳立馬查證,但是卻發現,那套房子現在並不在秦望的名下,而是被轉到一個叫王婷的女子名下。於是立刻彙報給了陸長風。
陸長風敲響了問詢室的房門,示意明堂出來。
明堂離開室內,審訊暫停。
邱少揚問寇晴:“您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謝謝。”
“不客氣。”
外面,明堂問:“怎麼回事?”
陸長風說道:“陳顏佳剛剛查到,秦風家轉到秦望名下的房子,現在過戶到了王婷的名下。”
陳顏佳也拿着他已經打印出來的資料交給了明堂。
過戶時間在三個月前。
明堂拿着這份資料,重新進入問詢室,將資料遞給了邱少揚。
邱少揚看完之後,放下資料,問道:“房屋被過戶給了王婷,房子是你們賣了?”
寇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我也沒甚麼好瞞着的了。王婷是秦望的出軌對象。”
“我和秦望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當初我是懷着秦雙嶼嫁給秦望。”
邱少揚和明堂包括在監控室內的其他警察都有些驚訝。
“你是說,秦雙嶼不是秦望的女兒?”
寇晴點頭:“沒錯。”
“秦望知道這件事嗎?”邱少揚問。
寇晴:“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在秦雙嶼五歲的時候,雙嶼因爲和別人一起玩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掌,血流不止,送去醫院,醫院驗出的血型和秦望的不符合,所以他開始懷疑,質問我,我才如實相告,當時我騙他說孩子的父親死了,他信了,也同意把孩子當作自己的孩子養。”
“後來我們一起出去喫羊肉火鍋,雙嶼對羊肉過敏,一起去的還有秦祐的兒子,秦祐的兒子也一樣羊肉過敏,秦望和我對羊肉都不過敏,單秦祐對羊肉過敏,我和秦祐是小初的同學,關係一直保持得不錯,因此又讓他產生了懷疑,他拿着兩個孩子的頭髮去做了DNA,回來之後說甚麼都要和我離婚。”
邱少揚:“秦雙嶼是你和秦祐的孩子?”
寇晴點頭。
“那秦祐和秦雙嶼知道嗎?”
寇晴道:“雙嶼應該不知道,但是秦祐知道了。”
邱少揚:“那秦望將房子轉給王婷,是經過你的同意了嗎?”
“我不同意能有甚麼辦法?”寇晴說道:“發現我出軌之後,他就讓我寫了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承諾書,因爲我是過錯方,並且我也簽字了,他家的祖宅以及他這些年的個人存款,全部由他自己持有,我賺的錢我自己持有,原本當時就要離婚,但是考慮到秦雙嶼剛剛上高中,我怕影響了秦雙嶼的學習,和他商議等到秦雙嶼高考結束,我們就去領離婚證,他或許是因爲照顧了秦雙嶼這麼多年,對秦雙嶼還要一些親情,選擇了同意。上週他突然和我說要和我離婚,我們商議之後,已經約好了去領證離婚,但是這件事等雙嶼高考結束之後纔會告訴她,在此期間,秦望會一直居住在家內,繼續負責秦雙嶼的學習輔導。”
按照這個說法,寇晴自願放棄夫妻共同財產,便不再享有秦望的財產繼承權,在秦望沒有立遺囑的情況下,作爲秦望的女兒,哪怕是非親生子女,但是他們之間存在撫養關係,那麼秦雙嶼就將是秦望遺產的繼承人。
邱少揚:“你確定秦雙嶼不知道這一切嗎?”
寇晴道:“應該不知道,我和秦望說這些,都有避開秦雙嶼。”
結束問話之後,明堂他們一起去了會議室。
陸長風道:“照這個說話,那麼秦雙嶼也是有殺人動機的,一旦父母離婚,秦望再婚,立個遺囑,她將不具備財產繼承權。”
明堂:“之前我們不是覺得秦祐是在替別人頂罪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替秦雙嶼頂罪吧,秦雙嶼是他的女兒。而且秦雙嶼和秦祐之間的證詞,互相矛盾。秦祐說屋裏的桌子沒有收拾,而秦雙嶼卻說屋裏桌子收拾好了。兩個人的證詞結合起來看,秦祐沒有說謊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如果人真的是他殺的,他對當時的描述基本不會有甚麼偏差,當晚或許他是真的去找秦望幫他的兒子補習功課,秦望確實拒絕了他,但是殺人的不是他,而是秦雙嶼,他幫秦雙嶼頂罪,讓秦雙嶼將一些都推到他的身上,但是秦雙嶼又想保護他,因此畫蛇添足地改了證詞,想把他摘出去,導致他們兩個人的證詞對不上。”
明堂接着又說:“這件事最大的漏洞就是秦望的鑰匙和手機錢包這些物品還在家中,秦雙嶼一口咬定門就是反鎖的。不然他們這一套說辭完全可以矇混過關。”
“是的。”邱少揚道:“我們可以再去和秦祐聊一聊了。”
明堂將他拉住:“聊是肯定要聊的,但是現在,先去喫飯。”
邱少揚看了一下時間,原來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晚飯時間他們去了秦望家,錯過了晚飯,回來之後直接對秦雙嶼和寇晴進行了問詢,現在都還沒有喫晚飯。
陸長風對他們說道:“你們快去喫東西,秦祐的審訊,就交給我和蘭寧吧。”
明堂朝邱少揚看過去。
邱少樣將文件夾遞給陸長風:“那就辛苦你了。”
明堂和邱少揚去外面找了個地方喫晚飯。
正巧遇上了在這裏喫晚飯的伯跡洋。
伯跡洋和另一位警隊同事一起,看到他們進飯店,都快把頭低進碗裏了。
明堂笑着和邱少揚打趣:“你看你多兇,給這孩子逼的,見到你就躲。”
邱少揚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後腦小,說道:“總要有人當惡人,那這個惡人我來當,反正我也不是警察,我只是一個協助你們破案的刑偵顧問而已,總比到時候他真的犯下大錯要好。”
二人喫飯中途,伯跡洋和他同事離開。
等明堂喫完去買單的時候,服務員告訴他們已經有人幫他們買過了。
明堂猜測應該是伯跡洋買的,將這件事告訴了邱少揚。
邱少揚:“看來他是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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