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六
第6章
次日一早, 四人在市局碰頭之後,開車前往敏陽縣城。
再到敏陽縣城,已經輕車熟路。
蘭寧找到敏陽縣城派出所的所長, 詢問他昨日的調查結果。
所長如實將他們的進度進行了上報。
由於時間緊任務重,派出所所有的警察加起來,一共也就三十多個人。
全部派出去, 也無法在半天的時間中便調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畢竟這個縣城也住着幾千人,挨家挨戶地去問, 半天時間靠着三十多警察,那是絕對調查不完的。
蘭寧對此表示理解,隨後和所長表示自己需要重新回到發現死者的水井去查看情況。
派出所的所長也沒說甚麼, 找了一個警員帶着他們過去。
痕檢對水井進行了仔細地檢查,裏面所有的水都抽了出來, 並且還派了一名痕檢員下井底查看情況。
痕檢報告一大早蘭寧就已經看到了, 其中沒有甚麼有用的信息, 畢竟死者已經被泡在井底一年多的時間,要真有甚麼痕跡, 也早就不復存在。
四人在民警的陪同下,來到拋屍的井口。
蘭寧打開了地圖軟件,定位到了當前所在的位置, 隨後在地圖上放大之後再看,這個位置不算很偏僻。
距離鎮上人口居住地走路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往北不遠就有一個村子。
蘭寧問民警:“這口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這口並不像是早些年的井, 而是近年來新修建的。
民警說道:“以前我們這個鎮上也沒有這麼多人,這邊井水是山泉,沒通自來水的時候,附近的居民都會來這裏取水回家, 後來通了自來水,這口井用得就少了。”
“以前這邊都是農田,現在農田沒有人種了,這口井也就荒廢在這裏了,有一年有幾個小孩子跑到這邊來玩,不小心掉進井裏淹死了之後,這口井就被人給用一個大石頭給封住了。”
蘭寧看着這井口的模樣,像是有人重新壘起了水泥,問道:“那後來怎麼又有人用水泥給封起來了?”
民警搖頭:“這就不得而知了,甚麼時候封住的都不清楚。這邊是小路,走的人少了,水泥路修通以後,大家都愛走水泥路,這種小路邊上的水井基本是沒有人在意的。”
這麼說蘭寧他們倒也能理解,其實沒有必要對一口沒有用的廢井有太多關注,鎮上每天雞毛蒜皮的事情已經足夠這些民警忙活了。
蘭寧問道:“上面那個村子的情況你們瞭解嗎?”
民警:“人口普查的時候去過幾次,那個村裏的人原本就住在這裏,我們敏陽縣城一開始也沒有這麼大,但是後來安置點定在這裏之後,敏陽縣城纔有現在這樣的規模,那邊村裏騎着摩托車到我們鎮上買東西,十分鐘都不要,他們還有自己的菜地,家裏還種點農作物,自己的房子獨門獨戶的小別墅,住着也確實比鎮上舒服得多。”
蘭寧:“此話怎講?”
民警道:“我們這個鎮上也算是一條主幹道,來來往往的車輛多,灰塵也大,確實沒有他們住在村裏面舒服。早上天沒亮大貨車呼嘯而過,一直到晚上九十點鐘才結束,對於老年人來說,他們睡眠比較弱,這樣的環境很難休息得好。”
這麼說蘭寧就理解了。
村裏的老人年紀大了,天黑就要睡覺,天亮就要起牀,住在鎮上確實很難休息得好。
鎮上人口密集,早上有早市,晚上有宵夜,想圖個清靜確實不容易。
截至目前,縣城裏的人還沒有人說有見過凌琳。
從技術科的IP追蹤情況來看,凌琳在敏陽縣城至少居住時間有十個月。
這麼長的時間裏,沒有一個人見過她,幾乎不可能做到,凌琳又不是隱形人,總要喫喝拉撒。
除非有人想要刻意地掩蓋她存在的痕跡。
燕子維說道:“遠拋近埋的定律我覺得是適用的,不是附近的人不可能知道這裏有一口荒井。”
蘭寧也是這麼認爲的。
小丁:“現在走訪調查還沒有徹底結束,等縣城走訪結束之後,再看結果如何。”
幾人回到派出所,隨後也加入了走訪隊伍,在中午午飯之前,將縣城所有居民全部走訪完畢。
返回派出所後,大家紛紛將自己的走訪結果進行上報。
沒有一個人提供有效線索,都說沒見過凌琳。
這就更讓蘭寧他們堅信,有人在刻意掩蓋凌琳在這裏時的行蹤。
如果凌琳真的是正常懷孕在這裏待產,完全沒有必要掩蓋掉行蹤。
這件事情處處都不正常。
派出所的所長問蘭寧:“蘭中隊,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蘭寧道:“下午我們去周邊的村落進行走訪。”
派出所的所長道:“那我們就全力配合,先喫飯吧。”
大家在外面跑了一個上午也都餓了。
派出所人不多,做飯的阿姨炒的菜很不錯。
小丁吃了好幾碗大米飯,“這可比我們局裏的飯菜好喫多了。”
派出所的所長有些不相信,“你們市局的待遇應該比我們好得多才是。”
小丁解釋道:“市局小炒還可以,但局裏畢竟人比較多,六七百號人喫飯,一日三餐,晚上還要供應宵夜,伙食再好大鍋飯終究是差點兒意思。”
人那麼多,不可能每個菜都做成精緻小炒。
派出所的所長說道:“好喫那你就多喫點。”
午飯後,大家短暫地休息一會兒。
所長給他們安排了兩名警員,配合他們進村調查。
當他們開着車前往村子,沿途可以看到很多老人坐在自己的門前。
其中一名警員小張解釋道:“這裏一直是這樣。”
蘭寧問道:“你對這裏很瞭解嗎?”
小張說道:“上面有一個水庫,距離這裏開車過去30分鐘左右,我經常和發小一起去水庫釣魚,來回都是走這條路,這邊的老人他們習慣性地就會坐在門口聊天。”
“年輕人都進城了,這些老年人坐在門口看着來往的車輛,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打發時間的好辦法。”
對此,蘭寧表示理解。
以前他爺爺奶奶在農村住的時候也是這樣,每次他們回村裏看爺爺奶奶,都能看到他們站在門口,盼望着孩子回來。
搬着小板凳,坐在門口,旁邊放着收音機,聽着老歌。
車子開進村裏,看到村裏的建築風格,蘭寧覺得有些奇怪。
農村的自建房,很少有看到會帶庭院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到村縣辦案,到過春城很多村鎮,還是第一次見到有農村的自建房會家家戶戶地建起兩層樓左右的高度的圍牆,在中間圈庭院,這種別墅的建法在市裏或者是郊區的別墅區會比較多。
一是爲了保護隱私,二是防止偷盜。
蘭寧問道:“像這種帶着庭院的建房模式,在你們敏陽縣城是常態嗎?”
小張搖頭:“並非如此,也只有他們這裏是這樣的。四五年前開始,他們這裏的建房模式就變成了這樣,說實話在村鎮這樣建房是真的挺奇怪的。”
“那你們有進行深入瞭解,爲甚麼他們會這麼建房嗎?符合你們這邊的建房制度嗎?”
小張笑着說:“農村的自建房,都是自己原有的地基,只要符合農村自建房的標準,至於建甚麼風格,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只要不佔用耕地面積,獨棟我們這裏要求是三層樓,面積不超過360平方就可以,所以他們這樣的房子是符合我們這裏的規章制度的。”
蘭寧哦了一聲。
隨後蘭寧又問:“村裏的具體情況你瞭解嗎?”
小張說道:“做人口普查的時候,上門走訪過。留在家裏的基本都是老人,年輕人都在城裏工作。”
蘭寧:“建這麼漂亮的房子,就是給老人居住?”
“這倒也不是。”小張道:“城市的發展很快的,將來孩子們也有老的時候,或許會回到農村來生活,畢竟城裏面的空氣沒有農村的空氣好,村裏也更適合養老。”
小丁:“說得也是,現在很多療養院都搬到郊區去了,城市發展太快,對於老年人們來說,養老需要安靜的地方,郊區地方大,確實更適合。”
停好車,幾人下車。
這個村裏一共十二戶人家。
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
蘭寧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家,前去敲門,無人應答。
小丁他們去了下一家,敲門也是一樣無人應答。
燕子維和盛綏繼續前往下一家,敲門也是一樣的結果,不過這次稍微不同的是裏面傳出了狗叫聲。
蘭寧問身邊的小張:“這些人家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沒人嗎?”
小張道:“人口普查的時候是都有人的。”
“我們這些基層民警處理一直都在基層,他們村其實還挺奇怪的,村裏的老人好像不需要出門購買東西,我幾乎從沒見過這個村裏的老人在鎮上買過東西。”
“這麼奇怪。”蘭寧的想法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丁他們去將所有的門都敲了一遍,全都沒有人。
燕子維回來,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蘭寧,上面出現的是WIFI連接頁面。
一共13個WIFI信號,前面好幾個都是滿格。
其中一個滿格是小丁開的熱點,以爲燕子維的手機在這裏信號不好,只有3G網絡,發不出去消息,或者圖片加載不了。
蘭寧問小張:“你們這裏WIFI普及這麼強的嗎?”
小張撓頭:“現在大家基本用的是網絡電視,配備WIFI,這個倒是很正常。”
蘭寧:“你能不能把你們當時人口普及調查的所有相關資料幫我找到。”
“可以。”小張爽快地答應,隨後就去聯繫自己的同事。
文件是紙質版的,小張讓同事給他們送過來,並且將家庭成員所有人的個人信息全部都列了出來。
盛綏在村裏轉了一圈,得出結論:“應該都在家裏,門全部是從裏面鎖的,而不是外面鎖的。”
“你們以前有遇到這種情況嗎?”蘭寧問小張。
小張搖頭:“沒有。”
蘭寧四處看了看,突然看到了山頂的高壓線電線杆。
這個電線杆他看見過,在凌琳的微博裏面,有一天下午的火燒雲很好看,凌琳拍了下來發了微博動態。
蘭寧將凌琳微博打開,找到那張圖,隨後開始不斷地調整着角度,最終在一戶門上貼着秦叔寶的畫像的人家門口,大概能夠對上那個拍攝的角度。
但是那個圖的位置,肯定不是在院子裏面拍的,因爲這張圖最底部邊緣都在半山上,說明是站在比較高的位置拍攝的。
由於院牆過高,他們站在院外根本看不到院牆裏房屋主體的樣子。
於是蘭寧便退到了大馬路上,才能看到了主體房屋的模樣。
蘭寧幾乎可以斷定,應該就是從三樓的窗口位置拍攝的照片隨後發到微博上。
小張的同事也在這時候找到了他們。
根據門牌號登記,這家兩位老人都六十多歲了,家裏一共七口人。
老人有兩個兒子,都娶了兒媳婦,大兒子有個女兒今年五歲。
蘭寧根據這張人口普查記錄,和詳細資料,撥通了老人大兒子的電話。
打過去無人接聽,隨後又撥出了二兒子的電話。
電話成功接通,對方問道:“你好,哪位?”
蘭寧說道:“我們是做人口普查的警察,現在在你敏陽縣城老家的門外,你的父母電話方便給一下嗎?”
對方說道:“我爸媽可能不在家,你們去年不是做了人口普查嗎?”
蘭寧:“對,但是今年還需要再做一次。”
“那我一會兒發短信給你。”
蘭寧:“如果你可以直接聯繫上你的父母,麻煩你幫忙聯繫一下,我們敲門沒有人回應,門是從裏面反鎖的,兩位老年人年紀大了,我們擔心出甚麼問題。”
“我先嚐試幫你們聯繫一下。”老人的二兒子說道。
掛了電話,蘭寧便在一邊等着。
大概五分鐘,纔有人來給他們開門。
開門的是滿頭白髮的老奶奶,對方拉開門,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蘭寧快步走上前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老奶奶看了他們一會兒,說道:“我們家人口沒有變化,你們按着去年的登記就好了。”
沒有要讓他們進屋的意思。
蘭寧問道:“奶奶,家裏就你一個人嗎?”
老奶奶說道:“兒子們都在城裏面,就我和我們家老頭在這裏。”
蘭寧:“方便我們進屋討杯水喝嗎?今天天氣實在是太大了,我們人口普查走了很多地方,也實在是很累。”
老奶奶道:“我們家老頭子不喜歡別人進我們家,他最近脾氣不好,你去別家討水喝吧。”
見這也不行,蘭寧又接着說:“奶奶,我們不僅僅是來做人口普查的,順便也是代表縣政府看看你們缺不缺物資,需不需要我們定時派人過來給你們做身體檢查,比較你們年齡都大了。”
“不需要。”老奶奶說:“我兒子隔兩個月就會帶我去城裏檢查身體,他們兄弟兩個人,半個月就會回來一次,兩人間隔着,基本一週都會回來一次,糧食米麪蔬菜蛋肉奶都不需要。”
“那你兒子還挺有孝心的。”
蘭寧見這位老人十分不好溝通,便沒有強行地和這位老人繼續溝通。
老奶奶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還有甚麼事情嗎?”
蘭寧搖頭:“沒有了,奶奶你要是有甚麼問題,可以隨時聯繫我們警方。”
老奶奶嗯了一聲,隨後就把門關上了。
蘭寧站在門外,回頭看了眼其他人。
截至目前,給他的感覺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