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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三十五章 倫敦瘟疫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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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的細雨已經持續了一週了,天依然陰沉得可怕。泥濘中的碼頭,雨水攪拌着泰晤士河岸的爛泥、糞便和垃圾,被一輛輛馬車或搬運工攆出一道道、一塊塊漆黑的泥坑。頂盔執矛的英格蘭衛兵默然地走過碼頭區那僅有一條狹窄石道,不斷地將遊蕩的無業遊民驅趕開,以避免那些漂亮光鮮的老爺們的馬車有可能被這些骯髒的手摸上。

潮溼、泥濘和腥臭遍佈倫敦城大街小巷,陰溼的角落裏,蓬頭垢面的乞丐蜷縮在石牆邊,有氣無力地咀嚼着不知道從哪兒翻來的半塊爛蘋果,渾然不知腳邊一隻正大膽溜達的老鼠。

一個蹣跚的身影正從一條小巷中緩慢走出,從穿着和露出斗篷的頭髮來看,應該是個中年男子。男子扶着牆根,緩慢地挪着步伐,呼吸沉重而雜亂,被雨水和污垢粘連的頭髮胡亂地蓋住了他的臉龐,讓人無法看清具體的面容。

男子終於走出了小巷,一輛馬車飛快地從他身邊馳過,濺起了大片污水,幾乎從頭到腳把男子全身都鋪了一層。

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遠去的馬車,鑽出衣衫的裸露手臂表面結着一片漆黑的幹痂,四周還能隱約看到如燙傷的水泡潰瘍,一股微微的腥臭從男子身上散發而出。

“讓開!讓開!”

一個衣衫整齊的信使打扮的年輕人騎着馬從遠方奔來,一邊晃着馬鞭,一邊對着橋頭附近的人們大聲喊着。

人們紛紛躲閃而開,信使騎着馬從道路中央的男子身邊一衝而過,再次將一片污水爛泥覆蓋到了男子的身上。男子沒有任何叫罵,只是顫顫巍巍地原地哆嗦着,彷彿中了甚麼魔一樣。

“哦?是皮特?一個禮拜沒見了!”

一個路過的搬運工終於看清了男子的打扮,似乎是老熟人。搬運工一邊抹着臉上的雨水,一邊把外套罩到了頭上,走到了男子身後。

“皮特,你好像不舒服?你沒事吧?”搬運工發現曾經的朋友情況有點不對,於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回答搬運工的是一陣咳嗽和沙啞的喘息聲,男子緩緩轉過了聲,不過身體還沒完全轉過來,就朝一邊軟倒。搬運工趕緊扶了上去,一隻手直接就抹開了對方的頭髮。

破損的水泡夾雜着大片的焦炭狀潰瘍或斑疹,頸部腫脹得完全不比例了,嘴角邊還帶着糜爛的肉芽。一張可怖的臉出現在搬運工面前,幾秒鐘後,搬運工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幾乎一把將對方推開。

男子倒在了地上,對着曾經的鄰居伸出了手,喉嚨裏的嘶啞聲音就如野獸般,讓人聽了全身發麻。圍觀而來的人越來越多,但都小心地保持在幾米以外。

“上帝啊,是瘟疫!”

不知道誰吼了聲,頓時整個碼頭都炸了鍋,無數的人丟開手上的活,朝西面散開,在細雨中亡命地奔跑起來。整座倫敦城似乎被一塊無形的巨石砸中,擴散出一圈圈陰沉的波動。

1625年5月,歷史上導致英格蘭倫敦城超過20%人口死亡的炭疽疫,準點爆發。

……

……

1625年5月3日,週五。

盛大的舞會在倫敦塔內舉行着,身着華貴漢式宮裝禮裙的若干華美女性被一堆英格蘭貴族男子圍繞着,或高或低的談笑聲頻頻傳出。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華美國商務訪問團的職能就從談生意變成了禮儀交流。和西班牙差不多,倫敦城裏有身份地位的老貴族自然保持着謹慎而古板態度,但稍微年輕點的,則很新奇這個大西洋彼岸的“東方帝國文明”的許多交際娛樂方式,並樂於接近模仿。

一個月內,倫敦塔內,至少是華美商務訪問團下榻的地方,上百名用來招待訪問團的女僕和僕人成爲了清潔工,並嚴格要求“任何人都不能隨地大小便”,幾乎每個角落的衛生標準都進行了嚴格定義。大把的銀幣撒出去,鮮花和嶄新的布料裝飾頓時讓倫敦塔的某一角和其他宮殿格格不入起來。

幾年前就從西班牙傳入的東方宮廷女性服飾,在英格蘭的上流權貴女性裏也曾引起了一些波瀾,但這種“繁瑣而奢靡”的裙裝看起來是那麼飄逸高雅,但對她們的17世紀出行習慣來說,也有着許多無法理解或接受的地方。

現在,這個東方式國家的人就在倫敦城的王宮,那種優雅而輕鬆的交際格調,和近乎於“潔癖”般的生活習慣,頓時讓東施效顰般試穿過東方宮裙的英格蘭貴婦摸到了門道——至少這種裙裝,就不是用來方便女性在倫敦塔裏隨地大小便的。

來自華美國的樂隊正在演奏着悠閒的舞曲,舞池中央,幾個英格蘭貴族名媛正面紅耳赤地被幾位華美帥哥拉着跳舞。對21世紀交際舞一無所知的英格蘭貴族少女,只能是尷尬地不斷以踩腳或是踏錯步的方式配合着對方。

而上了點年紀的、或是更加矜持點的英格蘭貴婦們,則紛紛坐在外圍的沙發上,好奇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場上的那種新奇高雅的雙人舞。

在舞廳的某個角落,蘇子寧正陪同一位留着三撇漂亮短鬚的中年英格蘭貴族男子在閒聊。在蘇子寧的眼前,這位歷史上的白金漢公爵維利爾斯並非如史書上吹得那麼“嬌嫩”,不過摸樣英俊倒是真的。說起來,現在的維利爾斯也僅僅比蘇子寧大了三歲,但卻是這個時代權傾英格蘭朝野的大人物。

一想到那個糟老頭子般的詹姆斯一世曾對面前的英格蘭帥哥寵溺有加的歷史,蘇子寧就感到一身抹不掉的雞皮疙瘩,不過能和這樣的歷史“基情”人物聊天,又何嘗不是一種詭異的成就爽感呢?

“……對曼斯菲爾德伯爵在波西米亞的進攻,我有足夠的信心。這將是一場剷除歐洲毒瘤的光榮之役!恢復腓特烈公爵的名譽和權益是我們追求的最大公正!”維利爾斯優雅地笑着,摸着他漂亮的小鬍鬚,小指頭不由自主地翹着,“我很歡迎來自北美的朋友,你們如果選擇和英格蘭王國一起,就能夠在這場鬥爭中獲得足夠的回報。”

“呵呵,我國政府很願意看到一個恢復繁榮與秩序的歐洲,也對英格蘭王國的努力保持欽佩。但是,對歐洲事務採取中立立場,是我國政府尊重歐洲大陸民衆的一種不可動搖的友善態度。”面對白金漢公爵明顯不過的態度,蘇子寧果斷地迴避,“不過,這不妨礙兩國在大西洋貿易上爲整個歐美關係做出表率。”

看着眼前的東方青年,白金漢公爵略微有點失望。在他的理解裏,這些突然佔據北美東海岸,並對英格蘭王國北美殖民地表露出野心的東方人,顯然還在爲了去年那場由法國人插足的《美英法亞速爾和約》在慪氣。

不過這些終歸不是現在去攤牌的好時機,自從英格蘭王國公開加入反哈布斯堡家族聯盟後,北美的一切都屬於次要問題了。爲了證明他的決策正確,就必須盡一切努力保證歐洲的戰事朝對英格蘭王國有利的一面前進。尤其是目前,那個普法爾茨腓特烈五世到了英格蘭後,使英格蘭王國瓜分德意志蛋糕的意願實現了“合法化”。

爲了獲取一批從葡萄牙人手裏轉手貿易的美式軍火,白金漢公爵可是廢了好大的一番力氣,但和西班牙王國、神聖羅馬帝國、荷蘭比起來,英格蘭僱傭軍的裝備顯然就落後太多了。

“現在,我們請中華美利堅共和國的珍妮小姐,爲大家演唱一首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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