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第 8 章 (1/4)
蕭窈在宮中時,消息閉塞,許多事情無從得知。
哪怕王閔之死在整個建鄴傳得沸沸揚揚,朝暉殿中,也不會有誰到她面前說這些。
如今再提起此事,被壓下的疑惑又在心頭浮現。
那日在扶風酒肆外,王閔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她面前,這樣的場景十天半月是忘不掉的。
蕭窈還記得他脖頸上深可見骨的傷,是一刀致命。若非是有功夫在身,很難做到這樣乾淨利落。
她看向謝昭的目光中多了些期待,寄希望能從他這裏聽來些消息。
謝昭微怔,但轉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斟酌着措辭,大略講了此事。
那日在扶風酒肆的人,無論是酒肆的僕役,還是上門喝酒的客人,統統都被王家的衛兵給帶了回去。
就連那日壓根不在酒肆的東家,也被找去審問。
能在建鄴城中開起這樣大的酒肆,背後的東家也小有名頭,與尋常官吏頗有往來,平素有甚麼事花些銀錢就擺平了。
但偏偏這次出事的是王家郎君,誰都救不了他。
可這小半月下來,所有涉事之人都審了不知多少回,有過於緊張而前後說辭不一的,更是被用刑拷打。
卻依舊沒能找出真兇。
王家郎君遇刺,當街橫死,本就是有損顏面的事,唯有儘快找出兇手處以極刑,才能以儆效尤。
眼下多拖一日,街頭巷尾便要多議論一日。
高門顯貴成了升斗小民的談資,王家丟不起這個人,卻又騎虎難下。
“……王閔出事那日,琢玉曾從中帶走自家一位途經酒肆的族妹,這原也沒甚麼,”謝昭頓了頓,似是對此頗爲無語,“可偏偏一直未曾查明兇手,便問到了琢玉那裏。”
蕭窈眼皮一跳,低頭喝茶,擋去了半張臉。
班漪輕輕叩了叩石桌:“也是走投無路了。”
誰也不會認爲,崔氏女郎會與這樁命案有甚麼干係,王家此舉,無非是想將崔循也拉進這樁事裏罷了。
“你先問及此事,怎麼聽人講完,反倒不置一詞了?”班漪若有所思地打量蕭窈,總覺着她這安靜有些反常。
蕭窈正想着崔循。
不知王家人上門找他那位“族妹”時,崔循是怎麼應付的?聽謝昭的意思,他眼下在幫着查此事,也不知有沒有後悔那日幫她?
但這些想法畢竟不能宣之於口,她眨了眨眼,無辜道:“我只是好奇,誰敢對王家郎君下這樣的毒手?不過還未查明兇手,箇中原委,自然也就無從得知了。”
這解釋還算說得過去,班漪也沒再問,轉而又同謝昭談起松月居士的身體近況。
饒是蕭窈這樣不學無術的,也知曉這是舉世聞名的大儒。
據說這位松月居士精通儒釋道三派,博聞廣識,門生更是遍佈南北。
元平年間,適逢他來建鄴,宣帝着人請他入宮相見,曾親自於御階下相迎,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宣帝那時還曾想邀他入朝爲官,只是被回絕了,說是不喜拘束。
“如今重整學宮,還是得有鴻儒坐鎮,我也只能厚顏去請師父……”謝昭玩笑道,“若是他老人家依舊不願入建鄴,討個親筆題的匾額也好。”
謝昭與他這位師父的關係顯然極好,言及時,既有作爲學生的敬重,也透着幾分親厚。
他容色本就生的好,這般眉眼含笑,倒真像是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人。
蕭窈原是垂眸看着紅泥小爐中燒盡的碳灰,聽着聽着,目光就落在了他那張臉上。
心思歪了一瞬,想,時下將他與崔循並稱“雙璧”,恐怕除了家世,看得便是形容舉止吧。
兩人皆是一等一的相貌,但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