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龍夫人搬進四合院 (2/3)
生活的重錘,毫不留情地砸在賈張氏身上。她求遍了街坊四鄰,起初還能借到一點米麪,但杯水車薪,日子長了,誰家也不寬裕,憐憫漸漸變成了疏遠和厭煩。
萬般無奈之下,賈張氏放下了最後一點殘存的羞恥和自尊,用凍得通紅皴裂的手,敲開了衚衕深處那家暗門子妓院的後門。
老鴇叼着菸捲,上下打量着這個憔悴不堪、眼角已爬上細紋的女人,嗤笑一聲:“喲,這不是前院的賈家嫂子嗎?怎麼着,富貴兄弟走了,日子過不下去了?”
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紮在賈張氏心上。她低着頭,攥着破舊棉襖的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求…求媽媽給口飯喫,啥活都行…”
最終,靠着幾分殘存的風韻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賈張氏得到了一份最卑微的活計——給嫖客端茶倒水、打洗腳水、捏肩捶背。
妓院裏瀰漫的劣質脂粉味、汗酸味、洗腳水的餿味,混雜着男人們肆無忌憚的調笑和粗鄙言語,成了她每日必須浸染的空氣。
她低眉順眼,動作麻利,把那些散發着腳臭的盆子刷得乾乾淨淨,把滾燙的洗腳水端得穩穩當當。
偶爾,遇到那些喝多了酒、出手還算闊綽又葷素不忌的客人,在昏暗的燈光和渾濁的空氣裏,爲了多掙幾個銅板給兒子賈東旭買點喫的,賈張氏也只能咬着牙,閉上眼,半推半就地把自己也賣了。
生活的碾盤,早已將她最後一絲體面碾得粉碎。她的眼神日益麻木,只有在看向兒子時,才透出一股母獸護崽般的狠戾和不顧一切的渾濁光芒。
賈東旭縮在角落裏,看着母親疲憊麻木的臉和身上洗不掉的異味,眼神怯懦又厭惡。
四合院這個小小的生態圈,也在時光流轉中悄然變化。
後院搬來了新租戶。男主人叫劉海中,是個四十出頭、膀大腰圓的漢子,在南城軋鋼廠當鍛工,據說手藝不錯,能把通紅的鐵塊打得服服帖帖。
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說話嗓門洪亮,帶着一種不自覺的官腔,彷彿隨時準備給人“講道理”、“做指示”。
老婆姜荷花,也是個利落人,嗓門不比丈夫小,性格爽利中帶着幾分潑辣,眼裏揉不得沙子。兩口子帶着一個剛會跑、虎頭虎腦的兒子劉光齊。劉家三口擠進了後院西廂的兩間小屋。
劉海中的到來,很快給後院帶來了不一樣的氣氛。他熱衷於“主持公道”,院裏誰家有點雞毛蒜皮的小摩擦,他總愛湊上去“評評理”,說話喜歡揹着手,挺着肚子,一副領導派頭。
姜荷花則迅速和院裏的其他婦人——尤其是中院的易大媽(易中海的妻子)——打成了一片,或者說,吵成了一片。
她心直口快,有啥說啥,有時難免得罪人,後院時常能聽到她拔高的嗓門和別人爭辯的聲音。劉光齊在院裏跌跌撞撞地跑,給這略顯沉悶的院子增添了幾分孩童的喧鬧和生氣。
然而,真正在後院投下一顆巨大漣漪,讓整個四合院都爲之側目的,是後院正房那三間一直空置的最寬敞的屋子,終於有了主人。而且是一位極其特殊的女主人——房東龍夫人。
關於她的來歷,院裏流傳着各種猜測,但都語焉不詳。只知道她姓龍,據說做的很大很大的生意突然失敗了,賠得傾家蕩產,連丫鬟奴僕都養不起了,只好裁撤掉,變賣了產業,隻身帶着不多的細軟,搬來自己的房產處,這平民聚居的四合院後院主房。
她的出現,就像一顆蒙塵的明珠,不慎落入了滿是砂礫的河灘,那種格格不入的貴氣與周遭的破敗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龍夫人約莫五十出頭歲的年紀,保養得極好。皮膚是那種不見天日的白皙,即使穿着最素淨的深藍色棉布旗袍,也難掩那份沉澱在骨子裏的傲慢。
那旗袍料子雖不顯眼,但懂行的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杭紡,剪裁極其合體,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依舊窈窕的身段。頭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一個圓髻,
只用一根通體碧綠、溫潤細膩的玉簪固定着,再無多餘飾物。她走路步幅不大,卻異常沉穩,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很少左顧右盼。
對鄰居們投來的好奇、探究、甚至是帶着點嫉妒的目光,她視若無睹,彷彿自帶一道無形的、隔絕喧囂的屏障。她說話聲音不高,語調平緩,字字清晰,帶着一種難以模仿的韻律感,既不親熱,也不疏遠,透着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
龍夫人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生活採買,幾乎不出房門。她的屋子,成了四合院的一個謎。
有好事者(比如姜荷花)藉着送點自家醃的鹹菜想進去看看,也被她禮貌而堅決地擋在門外。只能從偶爾敞開的門縫裏窺見一隅:屋裏打掃得一塵不染,陳設簡單卻異常整潔,一張老式的紅木八仙桌,兩把太師椅,靠牆的條案上似乎供着一個用紅布蓋着的小物件,空氣裏瀰漫着一種淡淡的、清冽的檀香味道,與院裏常見的油煙味、煤煙味、乃至賈張氏身上帶回的廉價脂粉味截然不同。
“嘖嘖,瞧瞧人家那氣派,那才叫大家閨秀!以前指不定是哪家督軍府上的太太!”閻埠貴的老婆壓低聲音跟易大媽嘀咕。
“做生意失敗?我看不像!那通身的氣派,像是做買賣的人?倒像是……躲着甚麼大麻煩。”易中海抽着旱菸,眉頭緊鎖,憑他多年的閱歷,總覺得這房東這女人不簡單。
“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屋子,也不怕?聽說她晚上都不點燈,黑漆漆的坐着,怪瘮人的。”有人帶着幾分恐懼的想象。
“裁了僕人?哼,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那根簪子,那身氣度,是前面那個給人家洗腳的能比的?人家是房東,咱們說話小心了”這話意有所指,矛頭直指前院掙扎在泥濘裏的賈張氏,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天傍晚,何雨昂下班回來。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襯得他身形頎長,手裏拎着一個印着報社名稱的公文包,步履平穩地穿過中院。昏黃的燈光從各家窗戶透出,映着院子裏堆放的雜物和晾曬的衣物。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平靜地掃過龍夫人那扇緊閉的、刷着暗紅色漆的門。就在視線掠過的瞬間,他那強大無匹的精神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波,無聲無息地穿透了木門,覆蓋了那間安靜得過分的屋子。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何雨昂冰冷的意識核心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並非強烈的靈魂“香氣”——貪婪,恐懼,怨毒,隱隱透着一絲被強行壓抑、收斂到極致的**貪慾**。
陰陽師的靈魂充滿了修煉的靈力、役使式神的契約之力以及積累的怨念。而這位龍夫人的靈魂,則是一種近乎本源的惡,彷彿經過了千錘百煉的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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