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失控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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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堂的混亂被強行壓了下去。幾具乾屍被祕密處理掉，對外宣稱是突發惡疾或意外。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內部蔓延。

那些手上沾滿鮮血的特務、憲兵、浪人，開始變得疑神疑鬼，總覺得暗處有東西在盯着自己。尤其是當他們靠近那間被列爲禁區的密室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會讓他們不寒而慄。

“聽說了嗎？行動隊的山本君…昨天還好好的，晚上值班時突然就…就乾癟了！像被甚麼吸乾了！”

“噓！別亂說！機關長下了封口令！不過…我聽說那東西…只挑‘有料’的下手…”

“甚麼‘有料’？”

“就是…就是身上血氣重的…像咱們這些手上乾淨的文員，反倒沒事…”

“嘶…那豈不是…”

竊竊私語在廁所、在茶水間、在昏暗的走廊角落流傳。

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瘋狂滋生。往日裏趾高氣揚的劊子手們，如今走路都帶着幾分倉惶，眼神飄忽，生怕下一個被那無形邪物盯上的就是自己。

工作效率一落千丈，猜忌和自危的氣氛籠罩着這座魔窟。

佐藤帶着滿身的戾氣和恐懼闖進何雨昂的辦公室，將一疊文件狠狠摔在他桌上，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

“何桑！翻譯！立刻！這些是南方前線急需的物資調配清單！耽誤了，唯你是問！”他試圖用兇狠掩飾內心的不安，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四周，彷彿在提防着甚麼。

何雨昂頭也不抬，拿起文件。冰冷的意識核心清晰地“看”到佐藤身上纏繞的、比常人濃郁得多的血腥怨念之氣，如同黑暗中醒目的燈塔。

也“看”到佐藤靈魂深處對密室裏那東西的深深恐懼。

他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如同機器般開始翻譯。指尖劃過紙面，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任何儀器探測到的金光，如同最纖細的游魚，在皮膚下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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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何雨昂走出梅花堂。檢查依舊嚴格，警衛搜遍了他全身和那個文件包，一無所獲。他匯入歸家的人羣。

路過一條僻靜的衚衕時，前方傳來打鬥和怒罵聲。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日本浪人，正圍毆一個賣烤紅薯的攤主，只因爲攤主不小心擋了他們的路。攤主蜷縮在地，抱着頭哀嚎，爐子被踹翻，紅薯滾落一地。

浪人們狂笑着，污言穢語不絕於耳，身上的酒氣和暴戾之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美味”氣息。

何雨昂腳步未停，如同沒看見，徑直從旁邊走過。

然而，就在他與那幾個浪人錯身而過的剎那。

“呃？！”

“甚麼東西？！”

幾聲短促而驚駭的怪叫響起！

那幾個原本囂張跋扈的浪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猛地僵直！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眼珠暴凸，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們感覺到一股冰冷、滑膩、充滿貪婪和毀滅氣息的東西，如同無數條毒蛇，瞬間纏繞住了他們的靈魂！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無法抗拒的吸吮之力！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這幾個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鮮血的浪人，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眼神渙散，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瞬間沒了聲息。

他們的靈魂，如同被吸食殆盡的果汁，被無形的血線拖拽着，消失在空氣裏，只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軀殼。

賣烤紅薯的攤主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何雨昂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衚衕盡頭，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只有他周身皮膚下，那層微弱到極致的金色光鱗，在剛纔邪物力量被“美味”吸引、短暫活躍的瞬間，似乎又凝實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

四合院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後院，龍老太太在盤算着下一塊銀元該用在何處；前院，何大清正笨拙地逗着女兒，嬰兒發出細弱的笑聲。

而來自暹羅的邪物，正以日本侵略者的鮮血和靈魂爲食，在這座古老的城池裏，悄然蔓延着它的恐怖根鬚。

何雨昂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將衚衕深處的死亡與四合院微弱的生機，一同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