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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喜歡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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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磐石”歐洲總部辦公室的會客區,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無形的凝重。亞歷山大·杜邦—坐在何雨昂對面,姿態依舊是無可挑剔的優雅,灰綠色眼眸深處卻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情報交換的議題已經接近尾聲。關於“影狩”組織在北美和歐洲的滲透網絡,CIA提供了一份經過精心篩選、真僞摻雜的文件,既展示了誠意,也保留了關鍵的核心。

何雨昂墨色的瞳孔掃過那些文件,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冰冷的輕響,如同深淵的計時器。他沒有質疑文件的完整性,只是精準地指出了幾個關鍵信息的模糊之處,要求亞歷山大後續補充。

“這些細節,我會在兩週內給你更明確的答覆。” 亞歷山大的聲音低沉平穩,帶着職業化的承諾。

他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描摹着何雨昂的側臉——那在陽光下顯得過分蒼白的皮膚,微微抿起的薄脣,以及低垂眼簾時長長睫毛投下的陰影。

每一次細微的表情變化,每一次指尖的輕叩,都如同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無法平息的漣漪。

正事談完,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陽光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形成一道無形的光柱,塵埃在其中無聲飛舞。

亞歷山大深吸一口氣,胸腔裏那份被強行壓抑了數日的、幾乎要將他焚燬的衝動,再次猛烈地撞擊着理智的牢籠。他看着何雨昂,對方似乎準備起身送客,那疏離的姿態像一把冰錐刺入心臟。

“何先生,” 亞歷山大開口,聲音比剛纔略微低沉了一絲,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強迫自己的笑容保持在優雅的弧度,灰綠色的眼眸卻如同最深的翡翠,緊緊鎖住何雨昂,

“巴黎的公務告一段落,接下來有甚麼安排?或許…可以暫時放下這些沉重的棋盤?”

何雨昂抬起眼簾,墨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地看向他,彷彿在看一個陳述天氣的陌生人。

亞歷山大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鼓譟,他幾乎能聽到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

他強迫自己維持着那份刻意營造的輕鬆,繼續說道:“北歐的冬天很美,尤其是芬蘭的拉普蘭。那裏有世界上最純淨的雪原,夜晚能看到舞動的極光,如同神靈的畫卷。滑雪、雪橇、冰釣…或者只是在玻璃穹頂的小屋裏,看着極光喝一杯熱酒。”

他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嚮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遠離情報、遠離交易、遠離所有算計…就幾天。我想邀請你一起去。純粹地…感受一下世界本來的樣子。” 他最終沒有說出“我們”,但每一個字都在傳遞着這個信息。

他緊緊盯着何雨昂的眼睛,試圖在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中找到一絲波瀾,哪怕是一絲猶豫或好奇。

他拋出的邀請,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接近“純粹”的東西,是他內心深處渴望與這個男人分享的、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美景。這是他第一次,將任務和算計徹底拋開,僅僅以“亞歷山大·杜邦”的身份發出邀請。

何雨昂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當亞歷山大話音落下,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臨。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謝謝杜邦先生的邀請。” 何雨昂終於開口,聲音如同冰封的湖面,平滑、冰冷,沒有任何起伏,“芬蘭風光聞名遐邇。不過,‘磐石’在遠東有緊急事務需要我親自處理。”

他微微一頓,墨色的瞳孔清晰地映出亞歷山大瞬間僵硬的面容,“我下午的航班回國。工作之外的交集,” 他刻意加重了這四個字,如同在兩人之間劃下一條清晰而冰冷的界限,“並無必要,也非我所願。”

拒絕。乾脆,利落,不留一絲餘地。甚至連一個委婉的藉口都吝於給予。

亞歷山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灰綠色的眼眸深處,那極力維持的平靜如同鏡面般碎裂,清晰地閃過劇烈的痛楚、被冒犯的怒意,以及更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失落。

他能感覺到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顫抖,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清晰的月牙印痕,依靠這尖銳的刺痛強行壓下喉嚨裏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熾熱而絕望的告白——

‘我不想只談工作!我想了解你!靠近你!哪怕只是作爲亞歷山大和何雨昂!’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瘋狂咆哮,帶着毀天滅地的力量,幾乎要衝破他的脣齒。他看着何雨昂那雙冰冷、拒絕、如同深淵本身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委屈混合着那無法熄滅的迷戀,幾乎要將他吞噬。

爲甚麼?爲甚麼他引以爲傲的魅力、他精心準備的邀約、他拋下一切僞裝遞出的橄欖枝,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如此一文不值?!

然而,就在那洶湧的情感即將決堤的千鈞一髮之際,特工的本能如同最堅硬的閘門,轟然落下!他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劇烈的疼痛和那鐵鏽般的味道,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瀕臨失控的理智強行歸位。

不能!絕對不能!

一旦告白,無論得到的是更冰冷的拒絕還是嘲諷,都意味着他親手撕碎了兩人之間那層僅存的、名爲“交易”的脆弱窗戶紙。

他將徹底失去靠近何雨昂的立場和藉口。他將被徹底推開,甚至可能成爲對方必須清除的“麻煩”。

他不能失去這唯一能名正言順出現在對方面前的理由!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亞歷山大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有些突兀。他臉上那凝固的、破碎的笑容被強行扭曲成一個極其公式化的、帶着歉意的弧度,甚至顯得有些僵硬。

“啊…真是遺憾。” 他的聲音努力維持着平穩,卻還是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同繃緊的琴絃

“遠東事務要緊。是我唐突了,何先生。” 他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優雅,但那灰綠色的眼眸卻如同蒙上了一層陰翳,裏面翻湧着強行壓下的驚濤駭浪,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受傷和…一絲狼狽的乞憐。“祝您一路平安。關於情報的補充細節,我會按時送達。”

他沒有再看何雨昂的眼睛,彷彿再多看一眼,那強行構築的堤壩就會徹底崩潰。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邁開長腿,以最快的速度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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