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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有點噁心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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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昂那如同萬載玄冰般的一瞥,雖然徹底嚇退了翠蘭在衚衕口的蹲守,卻未能澆滅這個鄉下姑娘心中熊熊燃燒的、夾雜着恐懼與不甘的執念火焰。

被何雨昂當街“拒絕”的羞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自尊;而何雨昂那近乎完美的外在條件,尤其是王大媽無意中透露的“家底”和“背景”所代表的階層躍遷可能,又如同最誘人的禁果,讓她無法放棄。

恐懼與貪婪交織,最終催生了一種近乎病態的執着——她不能就這樣算了!她要讓何雨昂看到她的“真心”和“決心”!

翠蘭的“戰略”升級了。她不再滿足於外圍蹲守和託人遞話這種“溫和”的手段。她將目光投向了何雨昂偶爾會去處理事務的地方——

那個由周正國設立、代號“槐蔭”、離四合院不遠、僞裝成普通民居的安全屋(對外掛着一個不起眼的“街道生產服務社第三聯絡點”的牌子)。這裏雖然隱祕,但翠蘭通過旁敲側擊從王大媽那裏套話,加上幾次尾隨何雨昂,大致摸清了位置。

一個工作日的上午,天空陰沉沉的。何雨昂如同往常一樣,步履沉穩地走進那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這裏環境安靜,人員精幹,是“槐蔭”小組的核心據點,負責接收、加密、傳遞何雨昂的指令,並處理執行層面的具體事務。

何雨昂剛在二樓那間只有簡單桌椅和保密通訊設備的靜室裏坐下,還沒來得及處理一份加急的海外電文,樓下就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一個年輕女聲,帶着濃重的鄉音和不顧一切的哭腔,穿透了隔音並不算太好的樓板:

“讓我進去!我要找何雨昂同志!何雨昂!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出來見見我!”

“哎!這位女同志!你不能進去!這裏不是隨便進的地方!” 這是門衛老張頭焦急的阻攔聲。

“我不管!我找何雨昂!他是我對象!你們憑甚麼攔着我?!” 翠蘭的聲音拔得更高,帶着一種豁出去的潑辣。

何雨昂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淵的意志對這等低級的、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的騷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厭煩。他放下手中的電文,起身走到窗邊,微微掀起厚重的墨綠色窗簾一角。

樓下門口,翠蘭正被門衛老張頭和聞聲趕來的“槐蔭”小組副組長李建國攔着。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着那件相親時的碎花紅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抹了廉價的雪花膏,試圖掩蓋因激動和睡眠不足而顯得憔悴的面容。

她不顧形象地推搡着阻攔她的人,伸着脖子往樓裏張望,臉上是混合着委屈、憤怒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何雨昂!你出來!我知道你在!你躲着不見人算甚麼男人?!我哪點配不上你了?!我翠蘭是清清白白的貧農女兒!

一心一意想跟你過日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她的哭喊聲在安靜的小院裏顯得格外刺耳,引得附近幾個辦公室的窗戶都悄悄打開了縫隙,好奇的目光探了出來。

李建國臉色鐵青,又不敢對“羣衆”動粗,只能厲聲呵斥:“這位女同志!請你自重!這裏是工作單位!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何雨昂同志是在工作!你再這樣擾亂秩序,我們就要通知街道革委會了!” 他試圖用“革委會”嚇唬她。

“通知啊!你們通知啊!” 翠蘭反而更來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來,

“讓革委會的同志來評評理!他何雨昂始亂終棄!玩弄貧下中農女兒的感情!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她充分發揮了農村婦女撒潑打滾的本事,聲音淒厲,引來更多圍觀者。

樓上的靜室裏,何雨昂面無表情地看着樓下這場鬧劇。他體內的功德金光球依舊平穩流轉,但靈魂深處那深淵本源的背景噪音,似乎因爲這持續的、低劣的干擾而微微躁動,散發出更加冰冷的氣息。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李建國的分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李副組長,五分鐘內,清場。”

樓下的鬧劇,最終還是被聞訊趕來的街道革委會兩名幹部,周正國打過招呼,這片歸他“關照”強行“勸”走了。翠蘭被兩個女幹部連拉帶拽地拖走,嘴裏還在不乾不淨地罵着,哭聲在衚衕裏迴盪了很久才消失。

然而,這場鬧劇的後遺症卻留在了“服務社”的小樓裏。雖然“槐蔭”小組的核心成員都經過嚴格篩選,深知何雨昂的身份和重要性,對剛纔的鬧劇心知肚明,保持着絕對的緘默和專業。

但那些真正隸屬於街道生產服務社的普通工作人員,卻不明就裏。他們只看到一個模樣周正的鄉下姑娘,爲了“何雨昂同志”哭鬧上門,口口聲聲說他是“對象”,還指責他“始亂終棄”。

在那個娛樂匱乏、信息閉塞的年代,這種帶着桃色色彩的“新聞”,足以成爲枯燥工作中最好的調劑品。雖然礙於何雨昂那深不可測的背景沒人敢當面議論,但私下裏的眼神交流和竊竊私語是免不了的。

中午在單位食堂喫飯時,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何雨昂獨自坐在角落一張桌子前,安靜地喫着簡單的飯菜。周圍幾桌的人,聲音會不自覺地壓低,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他這邊,帶着好奇、探究和一絲善意的調侃意味。

一個平時比較活躍、負責檔案管理的老大姐王姐,端着飯盒坐到何雨昂旁邊不遠的位置,假裝隨意地搭話:“何同志,今天…上午那姑娘…挺…挺執着的哈?” 她臉上帶着促狹的笑容。

旁邊另一個年輕點的小夥子也湊趣:“是啊何工,那姑娘看着挺實誠的,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您…真不認識?” 他擠眉弄眼,語氣裏充滿了八卦的意味。

連平時嚴肅的李建國,在給何雨昂送一份文件時,也忍不住低聲打趣了一句:“何工,魅力不減當年啊!這都追到單位來了!不過…這姑娘路子有點野,您可得當心點,哈哈!” 他是知道內情的,但這並不妨礙他用這種方式稍微緩解一下何雨昂可能的不快。

這些善意的調侃,如同細小的蚊蚋,嗡嗡地圍繞着何雨昂。深淵的意志對此只有純粹的漠然,但承載意志的軀殼,那屬於“何雨昂”的部分,卻罕見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奈”。

這種無奈並非源於對翠蘭的愧疚或動搖,而是源於對凡人這種糾纏於低級情感、熱衷於窺探他人隱私、並將之作爲談資的庸常行爲的…一種難以理解的厭煩。他就像一頭誤入鬧市的孤狼,被聒噪的麻雀包圍,雖無威脅,卻令人不勝其擾。

他無法解釋,也懶得解釋。面對王姐的試探和小夥子的擠眉弄眼,他只是抬起眼,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

那眼神依舊深邃,沒有任何怒意,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讓王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讓小夥子訕訕地縮回了脖子。

他甚麼也沒說,繼續低頭喫飯,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周圍的議論和目光都與他無關。但那份無聲的、冰冷的距離感,比任何呵斥都更有力地劃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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