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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何雨昂相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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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昂那句“深淵獨行,方是歸途”如同冰冷的界碑,將父母熱切的期盼徹底隔絕在外。然而,何大清與王大媽,尤其是王大媽,並未就此死心。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裏,男人不成家,就像房子沒上樑,終歸是不穩當的。何雨昂越是超然,他們越是憂心忡忡,總覺得兒子是在“犟”,是不懂得“過日子”的好。

王大媽使出渾身解數,抹着眼淚在何大清面前絮叨:“老何啊…雨昂那話是啥意思?深淵獨行?聽着就瘮得慌!他是不是心裏還憋着事兒?是不是還沒從那場風波里緩過來?可…可你看他氣色多好啊!

飯也喫得香!總不能…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吧?那翠蘭姑娘,多好的人家!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成份好,模樣好,性子好,關鍵是能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咱們做父母的,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往那…那甚麼深淵裏鑽啊!”

何大清被老伴哭得心煩意亂,旱菸抽了一鍋又一鍋。他何嘗不想兒子成家立業,開枝散葉?

可何雨昂從小到大就主意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但看着老伴哭紅的眼睛,想着大兒子那孤零零的身影,再對比剛成家、臉上洋溢着滿足的二兒子何雨柱,何大清心裏那點父性的固執和擔憂也被勾了起來。

“唉…” 何大清重重地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罷了罷了!咱們…咱們再勸勸?就當是…讓他出去散散心,認識個朋友也好?萬一…萬一他見了面,覺得合適呢?” 他終究抱着一絲僥倖。

於是,老兩口開始了新一輪的、更加小心翼翼的“攻勢”。不再是直接提親,而是拐彎抹角。

王大媽變着法兒地誇翠蘭:“雨昂,你看嬸子今天蒸的這豆包,宣乎不?就是跟翠蘭她娘學的!那姑娘手可巧了,蒸饅頭、烙餅、醃鹹菜,樣樣在行!過日子的一把好手!”

何大清則從“人生責任”的角度旁敲側擊:“雨昂啊,這人吶,活一輩子,總得有個牽掛,有個奔頭。你看柱子,現在下了班就惦記着回家,小兩口有商有量的,多好!爹媽老了,不能陪你一輩子…”

甚至連何雨柱和馬華回門時,也被王大媽悄悄叮囑:“柱子,陳娟,你們是過來人,有空也勸勸你哥!老大不小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那翠蘭姑娘真不錯…”

這些絮叨如同綿綿春雨,無聲地浸潤着槐院的日常。何雨昂依舊平靜,看書、調息、處理必要的事務,對父母的旁敲側擊置若罔聞。

深淵的意志漠然視之,但承載意志的軀殼深處,那份屬於“何雨昂”的人性碎片,終究無法完全無視父母的憂慮與日漸衰老的身影。那是一種源自血脈的、難以徹底割捨的羈絆。

終於,在一個春寒料峭的午後,當王大媽又一次紅着眼眶,端着一碗她特意熬的冰糖雪梨(說是潤肺,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期期艾艾地站在何雨昂書桌前時,何雨昂放下了手中的線裝書。他深邃的目光落在繼母那雙佈滿皺紋、寫滿懇求與擔憂的眼睛上,心中那絲屬於“何雨昂”的無奈悄然浮現。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這嘆息輕微得幾乎無法察覺,卻彷彿抽走了王大媽所有的力氣,讓她瞬間充滿了希望。

“阿姨,” 何雨昂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您安排吧。”

短短四個字,讓王大媽如聞天籟!她激動得差點把碗打翻,連聲應道:“哎!哎!好!好!雨昂你放心!嬸子這就去安排!保證安排得妥妥當當!就在公園!環境好!安靜!”

相親的日子定在一個天氣晴好的週末上午。地點是離後海不遠、相對僻靜的一個小公園——勞動人民文化宮東側的小花園。

王大媽千叮嚀萬囑咐,讓何雨昂穿得精神點,還特意找出何雨昂以前穿過的一件半新、但料子極好的藏青色毛呢中山裝,雖然何雨昂覺得完全沒必要,但爲了省卻麻煩,還是依言換上了。

當何雨昂邁着平穩的步伐,準時出現在公園指定的、靠近一株剛發芽的垂柳下的長椅旁時,王大媽口中的“翠蘭姑娘”和她那位充當介紹人兼監護人的大姨,已經等在那裏了。

翠蘭,正如王大媽所描述的:約莫二十一二歲年紀,身量不高但很結實,穿着嶄新的碎花紅棉襖,顯然是特意爲相親買的,兩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垂在胸前,臉頰被初春的寒風吹得紅撲撲的

一雙眼睛不算很大,但亮晶晶的,帶着鄉下姑娘特有的淳樸和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與好奇。她的模樣確實周正,是那種符合時代審美、一看就“能生養”、“能幹活”的健壯型。

然而,當何雨昂的身影映入翠蘭眼簾的那一刻,這個鄉下姑娘的世界,彷彿被一道無聲的霹靂瞬間照亮!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那身筆挺的藏青色毛呢中山裝,襯得肩寬腰窄,氣質卓然。他的面容並非時下流行的濃眉大眼、國字臉的“工農兵”形象,而是輪廓清晰,鼻樑高挺,下頜線條流暢,皮膚是瓷器的冷白皮,帶着一種近乎玉質的溫潤光澤

最讓她心跳停止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望不到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蘊含着宇宙星河,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溺其中,又本能地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距離感。

他緩步走來,步履從容,帶着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如同山嶽般沉穩又似流雲般飄逸的氣度

“這…這就是何同志?” 翠蘭的大姨,一個同樣穿着新衣服、滿臉堆笑的農村婦女,也被何雨昂的氣場震了一下,連忙推了推看呆了的翠蘭。

翠蘭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蹦出來!她手足無措地站起來,低着頭,聲音細若蚊吶:

“何…何同志…你…你好…” 她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平時在村裏也算伶牙俐齒,此刻卻笨拙得像塊木頭。

“你好。” 何雨昂微微頷首,聲音清越而平淡,如同玉石相擊,聽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在翠蘭和她大姨臉上禮貌性地掃過,便移向了旁邊的垂柳,彷彿在欣賞那剛剛冒出的嫩綠芽苞。

王大媽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很簡單:雙方介紹人寒暄幾句,找個藉口離開,給年輕人“單獨聊聊”的空間。

翠蘭的大姨顯然深諳此道,拉着王大媽的手,親熱地誇了幾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然後便以“去買點東西”爲由,拉着一步三回頭、滿臉堆笑暗示翠蘭“好好把握”的王大媽迅速離開了。留下何雨昂和翠蘭,站在初春微寒的風中,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翠蘭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一眼何雨昂那完美的側臉,心又漏跳一拍,趕緊低下頭。

她搜腸刮肚,想找點話題,可腦子裏一片空白。平時在村裏跟小夥子們聊天打趣的機靈勁兒,在這個男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雨昂則完全沒有任何主動開口的意思。他負手而立,目光悠遠地望着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彷彿身邊根本不存在一個羞怯緊張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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