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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被催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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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在刑場的槍聲中化作一捧黃土,其妻被遣送原籍的淒涼背影也消失在後海衚衕的盡頭。

四合院裏關於這對夫婦的議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短暫的喧囂後迅速歸於沉寂。生活的洪流裹挾着每個人向前,無論是秦淮茹負重前行的堅韌,還是賈張氏戰戰兢兢的沉默,亦或是其他住戶在時代浪潮中的浮沉。

而在這片沉寂中,一個曾與易中海一同被放逐的身影,帶着滿身風塵和刻骨的恐懼,悄然回到了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院落。

劉海中的提前歸來,在四合院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與易中海被押解回京時的轟動不同,劉海中的回歸低調得近乎無聲。

他是被一輛沾滿泥濘的舊吉普車送回來的,沒有歡迎,沒有問候。當他拎着一個破舊的、打着補丁的帆布行李包,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時,整個人如同脫了水的枯草,又黑又瘦,臉上刻滿了西北風沙的粗糲痕跡和難以掩飾的疲憊驚惶。

那雙曾經閃爍着精明算計和勃勃野心的眼睛,此刻渾濁而空洞,看人時總是習慣性地快速掃過,然後迅速垂下眼簾,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警惕和畏縮。

“爸!” 他的大兒子劉光福(已頂替他進了廠)和二兒子劉光天(還在上學)聞聲跑出來,看到父親的模樣,都愣住了,臉上交織着驚愕、心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陌生感。劉海中的老伴更是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撲上去抓住丈夫的胳膊,哽咽着說不出話。

劉海中只是疲憊地點點頭,聲音沙啞乾澀:“回來了…都…都進屋吧。” 他掙脫老伴的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鑽進自己那間熟悉的屋子,彷彿外面有甚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接下來的日子,劉海中徹底變了個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喜歡揹着手在院裏溜達,對鄰居家的事指手畫腳,或者端着搪瓷缸子高談闊論“國家大事”、“革命形勢”。

他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屋裏,要麼對着牆壁發呆,要麼就是默默地修補一些家裏壞掉的桌椅板凳,動作遲緩而專注。

鄰居們偶爾在院裏碰到他,客氣地打招呼:“老劉,回來啦?身體還好吧?” 他也只是含糊地“嗯”一聲,點點頭,便匆匆走開,絕不多說一個字。

他對家人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甚至帶着一絲討好的意味。喫飯時,哪怕碗裏只有幾片菜葉,他也會先看看老伴和兒子的臉色,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夾一點。

在家裏走動,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弄出一點動靜。看到兒子劉光福下班回來臉色不好,他也不敢問是不是在廠裏受了氣,只會默默地倒杯水遞過去。

最大的禁忌:東跨院。而最顯着的變化,是他對何雨昂居住的東跨院的態度。那扇通往東跨院的月亮門,在劉海中眼中,彷彿成了地獄的入口。他嚴厲地警告自己的兩個兒子和老伴:

“都給我記住了!東跨院那邊,誰也不準去!繞着走!看見何家老大…不,看見何家的人,都給我低頭!問好!不許亂看!更不許亂說話!”

他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恐懼和嚴厲,甚至有一絲歇斯底里。他自己更是身體力行,但凡需要經過東跨院附近,要麼繞一個大圈,要麼就低着頭,腳步飛快,目不斜視地衝過去,彷彿多停留一秒,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易中海被舉報、被抓捕、被公審、最後被槍決的整個過程,如同最恐怖的噩夢,日夜糾纏着劉海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易中海的下場,固然是其罪有應得,但點燃那根導火索的,恰恰是他劉海中的舉報!他親手把昔日的鄰居送上了斷頭臺!

這份認知,像毒蛇一樣噬咬着他的內心。他更清楚,周正國當初能雷霆手段處置易中海,根本原因是爲了向何雨昂示好!

何雨昂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目光背後,蘊藏着怎樣可怕的能量?劉海中心知肚明。在西北農場,他見識過權力的無情和時代的殘酷,也徹底認清了自己在這盤大棋中螻蟻般的地位。

他舉報易中海是爲了自保和立功,但結果卻讓他更加恐懼。他害怕何雨昂的報復,害怕周正國的清算,害怕自己成爲下一個被碾碎的“易中海”。

因此,他選擇了最安全的方式——徹底龜縮,將東跨院視爲絕對的禁區,將對何雨昂的敬畏和恐懼刻進骨子裏。他不再是那個野心勃勃的劉組長,而是一隻被徹底拔掉了爪牙、驚魂未定的歸巢老鳥。

易中海的死和劉海中歸來的驚懼,並未在何雨昂的心湖中激起任何漣漪。深淵的意志,早已超越了這種凡俗的恩怨與恐懼。然而,另一股來自萬里之外的、持續而溫熱的細流,卻悄然滲透着他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心防。

自亞歷山大那個月夜冒險來訪之後,何雨昂總能從各種意想不到、卻絕對安全的渠道,收到關於亞歷山大的“問候”。

有時,是一封沒有署名、字跡潦草、用特殊密寫藥水寫在普通家信背面的簡短訊息。內容可能只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諺語(“西伯利亞的狼羣在春天也會停下腳步,只爲等待冰河下洄游的魚”),或者一個天氣符號(畫着一朵被風吹散的雲)。

何雨昂只需掃一眼,便能解讀出亞歷山大當前的大致位置、任務狀態甚至心情——他安好,或者剛經歷了一場虛驚。

有時,是一個不起眼的包裹,通過“槐蔭”小組的祕密渠道輾轉送達。包裹裏可能是一小盒來自高加索山區、帶着奇異松木清香的蜂蜜;

一塊用油紙精心包裹、產自波羅的海沿岸、鹹鮮風味獨特的燻魚;幾枚來自遙遠非洲部落、造型古樸的貝殼;甚至是一小袋何雨昂從未見過、散發着濃郁熱帶水果香氣的、名爲“腰果”的乾果。

這些物品本身或許並不貴重,但跨越千山萬水、突破重重封鎖送達的過程,本身就蘊含着難以估量的風險與心意。

最特別的一次,是一本薄薄的、封面沒有任何文字的筆記本。裏面並非情報,而是用鉛筆勾勒的、充滿異域風情的速寫:

恆河岸邊沐浴的人羣、開普敦桌山上的雲海、亞馬遜雨林中奇異的植物、北歐小鎮被冰雪覆蓋的彩色木屋…每一幅畫旁邊,都有一行細小的、龍飛鳳舞的俄文或英文註釋,記錄着時間、地點和當時的心情碎片——

“這裏的陽光像金子,可惜沒有你分享”、“雨林裏的蛙鳴讓我想起伏爾加河畔的夏夜”、“寒冷,但星空很美,像你的眼睛”…這不像情報,更像是一份跨越時空的旅行日記,一個孤獨靈魂試圖與另一個靈魂分享他所見世界的全部色彩與溫度。

最初,對於這些帶着亞歷山大鮮明個人印記的“禮物”,何雨昂的處理方式是淡漠的。信件看完即焚,物品隨手丟在角落,甚至讓王大媽處理掉。深淵的意志本能地排斥這種凡俗情感的“侵擾”。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這種習慣悄然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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