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363章 驚蟄預案,建木食妖 (1/2)
“驚蟄預案?”白髮老道倒吸一口涼氣,手裏的拂塵差點脫手。他望着許軒清俊卻冷硬的側臉,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統領,那預案動用的可是‘天工’衛星組的‘不周’射線啊!那是咱們埋在九天之上的殺器,三十年來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過鋒芒。一旦啓動,全球的地磁監測網都會捕捉到那道能量軌跡,米國的‘天眼’、歐盟的‘宙斯盾’,還有北邊毛熊的‘極光’系統,沒有一個會放過這信號——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立刻猜到華夏藏着這樣的底牌!”
許軒指尖在玉質控制檯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與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綠色波紋形成詭異的呼應。“我比誰都清楚‘不周’的分量。”他抬眼看向屏幕,畫面裏建木的新枝已突破雲層,嫩綠的芽尖泛着妖異的光,正朝着滬市城區的方向試探性延伸,“但你們看這裏——”
他指尖一點,屏幕瞬間放大,聚焦在滬市邊緣的一處居民小區。畫面裏,樓頂上的太陽能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表面覆蓋的玻璃罩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而那些本該吸收陽光的黑色面板,此刻竟滲出淡綠色的汁液,順着樓體往下流淌,在牆面上畫出一道道類似藤蔓的痕跡。
“建木的靈力已經開始侵蝕凡人物件了。”許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再等下去,不需要妖羣攻城,滬市的電力系統、通訊網絡會先一步崩潰。到時候整座城變成孤島,三千萬人被困在靈力污染區,後果不堪設想。”
控制檯旁的通訊兵突然站起身,耳機線繃得筆直:“統領!總部加密線路,緊急通訊!”
許軒深吸一口氣,抬手按在通訊器上。玉質的控制檯傳來微涼的觸感,卻壓不住他掌心的燥熱——那是與華夏氣運相連的感應,此刻正像被火烤般灼痛。“我是許軒。”
“許統領,”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背景裏隱約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總部已收到你部提交的‘驚蟄’啓動評估。現在需要你明確回答:是否有替代方案?若動用‘不周’,預估後續國際輿論與軍事壓力的應對成本是多少?”
許軒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邊境線上蠢蠢欲動的異族、太平洋深處遊弋的未知海怪、還有那些藏在暗處,時刻盯着華夏修士動向的境外勢力。“沒有替代方案。”他睜開眼,聲音斬釘截鐵,“中原道門的‘鎖靈陣’已證明對建木無效,蜀山的‘鎮嶽符’覆蓋範圍不足,崑崙的‘冰封訣’會凍傷凡民。至於成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屏幕上妖羣脖頸處閃爍的綠光,那些綠光正像病毒般蔓延,連遠處農田裏的稻草人都開始搖晃着腦袋,朝着仙舟的方向鞠躬。“若今日保不住滬市,華夏的根基就會動搖。到那時,別說‘不周’這張底牌,恐怕連我們手裏現有的防線都守不住。兩害相權取其輕,請總部批准啓動‘不周’,目標滬市外圍仙舟,清除建木主體。”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久到許軒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與屏幕上靈力波紋的跳動重合在一起。“中央會開會決定,等候審批。”最終,那道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此期間,保持最高警戒,每五分鐘彙報一次妖羣動向。”
“是。”
掛斷通訊的瞬間,許軒額間的硃砂痣突然燙得驚人。他知道,這等待的半個時辰,是華夏用氣運做賭注的最後緩衝期。
泰山山底,天樞祕境。
幽暗的石室裏沒有燭火,唯有六枚青銅令牌懸浮在半空,表面刻着的北斗星圖流轉着幽藍的光。令牌下方,鬼谷子盤腿坐在蒲團上,玄色長袍的衣襬垂落在地,與地面的太極圖紋融爲一體。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龜甲,指腹摩挲着甲片上的裂紋,那是昨夜剛卜出的卦象——乾上坤下,龍戰於野。
當滬市據點的加密信號穿透祕境的三重結界時,六枚令牌突然同時震顫,星圖上的光點炸開刺目的白光,將鬼谷子臉上的溝壑照得一清二楚。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裏映出令牌上浮現的畫面:仙舟的陰影籠罩着半個滬市,建木的根鬚像巨蟒般纏繞船身,而道門總部的屏幕前,那道月白身影正抬手按下通訊器。
“許軒這小子,還是走到這一步了。”鬼谷子低嘆一聲,將龜甲扔回石盤,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不周’射線……那是這些年的技術人員耗盡畢生心力,才與天工閣合力送上天的殺器,本是爲了應對異族叩關時的最後防線,如今卻要用來對付一棵靈根。”
他抬手輕叩地面,六枚令牌突然齊齊轉向,星圖上的六顆主星分別亮起,映出六個模糊的人影——有的站在雪山之巔,周身環繞着風雪;有的隱在深海之底,衣襬飄動如水流;還有的坐在繁華都市的高樓天台上,指尖轉着一枚硬幣,眼底映着車水馬龍。
“天樞六星,聽令。”鬼谷子的聲音陡然提高,石室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許軒的審批最多十天就會下來。半個時辰內,我要你們找到應運之人,帶他去滬市,阻止建木。”
令牌那頭傳來短暫的騷動,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先生,我們已排查出三處靈力波動異常點,其中滬市城區的那處最爲可疑,與建木的氣息既排斥又呼應,極有可能是您說的‘變數’。只是……那裏有大羿殘魂的氣息殘留,建木的靈力形成了無形的屏障,我們的人靠近不了。”
“用‘啓明’符。”鬼谷子的聲音不容置疑,“那是用北斗核心星砂煉製的符篆,能暫時屏蔽建木的感應。告訴六星之主,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拆了滬市的樓,掘了那裏的地,也要把人給我帶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令牌上仙舟的畫面,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們要清楚,保住應運之人,不僅是爲了攔住建木,更是爲了保住‘不周’。這張底牌,不能現在就亮出來。未來的戰場在九天之上,在深海之下,在那些虎視眈眈的異族眼皮子底下,我們不能少了‘不周’這道防線。”
六枚令牌同時發出嗡鳴,星圖上的光點化作六道流光,衝破石室頂端的雲層,朝着滬市的方向疾馳而去。鬼谷子望着令牌消失的方向,緩緩閉上眼。石室內,只剩下青銅令牌殘留的餘溫,像一顆懸在華夏命脈上的火星,隨時可能點燃燎原之火。
而此時的滬市街頭,梧桐正低頭看着掌心發燙的花印。那枚淺綠的建木花印比剛纔清晰了數倍,紋路里甚至能看見細微的綠光在流動,像條小小的溪流,指引着某個方向。齊樂注意到她的異樣,順着她的目光看向花印,眉頭微微蹙起:“怎麼了?”
“它在……動。”梧桐輕聲說,指尖撫過花印的邊緣,能感覺到那股溫熱正順着血脈蔓延,“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召喚它,又好像在害怕它。”
話音剛落,遠處雲端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兩人同時抬頭,只見那艘懸浮的仙舟竟微微傾斜,建木的根鬚猛地向上一抽,整艘船竟在晨光中緩緩動了起來,朝着滬市城區的方向,又靠近了一分。
齊樂握緊了手裏的《山海經》,書頁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他看了一眼梧桐掌心的花印,又望向仙舟的方向,低聲道:“時間不多了。”
鳳皇在梧桐肩頭不安地蹭着她的臉頰,黑豆眼裏滿是警惕。遠處的早市已經熱鬧起來,攤販的叫賣聲、自行車的鈴鐺聲、孩子們的嬉笑聲,與雲端那艘詭異的仙舟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齊樂感覺丹田處的《山海經》突然離開了他的身體,“呼”地一下漂浮到半空。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地快速翻動,泛黃的紙頁邊緣捲起細小的靈火星光,最終“啪”地一聲停在某一頁——正是前些天出現變化的記載着建木的那一頁。
書頁上的水墨插畫正隨着雲端的異動發生着詭異的變化。原本只是勾勒出輪廓的通天巨木,此刻正滲出淡綠色的光暈,根鬚處的紋路在紙上緩緩蠕動,彷彿活了過來。而樹冠間那幾顆雞蛋大小的白色光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光芒越來越熾烈,甚至透過紙頁映亮了周圍的空氣,將齊樂和梧桐的臉照得一片慘白。
“這是……”梧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肩頭的鳳皇突然炸起羽毛,衝着書頁上的光團發出尖銳的嘶鳴。她能感覺到,那些光團裏蘊含的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千年的意志,正在被強行喚醒。
齊樂的臉色比她更沉。他清楚記得,《山海經》上的插畫從不會主動異動,除非現實中的對應存在發生了足以撼動本源的變化。他抬頭望向雲端的仙舟,心臟猛地一縮——那裏的異變,比書頁上的景象還要恐怖百倍。
只見建木垂落在半空的根鬚突然像活過來的毒蛇,猛地向下一紮,精準地纏上了妖羣最前方的那隻黑羆精。那精怪前一秒還在掙扎着想要後退,喉嚨裏滾出痛苦的低吼,下一秒就被深褐色的藤蔓死死勒住脖頸。它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原本黝黑的皮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肌肉裏的靈力像被刺破的水袋般瘋狂湧出,順着根鬚向上流淌,最終匯入建木的主幹。
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剛纔還兇猛壯碩的黑羆精就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皮囊,“噗”地一聲癟了下去,只剩一張空蕩蕩的皮毛掛在藤蔓上。而那根吸食了靈力的根鬚卻泛起油亮的光澤,頂端迅速冒出新的嫩芽,緊接着如法炮製,猛地纏向旁邊的青狐妖。
“不——!”青狐妖發出淒厲的尖叫,雪白的尾巴拼命拍打地面,卻根本掙脫不了藤蔓的束縛。她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靈力順着根鬚流失,眼底的清明迅速被灰敗取代,最終同樣化作一具乾癟的軀殼。
藤蔓的捕食效率快得驚人。一根根深褐色的根鬚在妖羣中穿梭、纏繞、吸食,原本黑壓壓的妖羣像被無形的鐮刀切割,以仙舟正下方爲中心,迅速出現一片環形的空白地帶,只剩下滿地乾癟的妖屍。而那些吸食了足夠靈力的根鬚,則紛紛向上回縮,將掠奪來的力量注入建木的枝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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