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第550章 截胡
幽藍主炮的光芒如撕裂混沌的利刃,自星盟戰艦的炮口噴湧而出,帶着足以熔鑄星辰的灼熱,硬生生在天幕上劃開一道狹長的光痕。與此同時,聖廷騎士的聖光如同漲潮的碧海,漫過厚重雲層,無數細碎的光粒子在空中凝結,化作聖潔的羽翼虛影,裹挾着淨化一切邪祟的威壓,兩股力量一暗一明,一毀一淨,如同天地初開時的兩極碰撞,朝着戰場中心的齊樂與夕碾壓而來。空氣在這兩股力量的擠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紋路,碎石在無形的壓力下懸浮而起,又被瞬間碾碎成齏粉。
齊樂眸色沉凝如深潭,合道境的道韻在他周身流轉,宛如天地交感時的靈氣潮汐。他的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縈繞着無數山海萬靈的虛影——夔牛踏浪的雄姿、饕餮吞空的悍勇、白澤昂首的睿智、麒麟踱步的祥瑞,這些虛影並非實質,而是他的道與《山海經》本源之力徹底相融後,自然溢散的道痕顯化。他抬手一揮,青金靈劍自儲物空間破空而出,劍身之上的夔紋驟然亮起,如同活過來一般,順着劍刃遊走盤旋。這並非單純的雷電之力復甦,而是齊樂心念一動,引動了居於東海流波山的夔牛之大道,那尊上古異獸的雷霆道韻與他自身合道之境完美共振,瞬間將山海獸的神威灌注劍中。青紫色的電網在劍身前鋪展開來,電網之中,隱約可見夔牛的獸魂昂首咆哮,四蹄踏動間,雷霆如注,化作一道橫跨天際的雷幕,率先迎向星盟艦隊的主炮光束。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四野,彷彿天地崩塌。電網與幽藍光束碰撞的剎那,夔牛之怒裹挾着合道境的交融之力,並未急於撕裂對方,而是如同飢餓的巨獸般,直接張開無形的巨口,吞噬了大半主炮能量。幽藍光束劇烈震顫,光芒迅速黯淡,潰散的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朝着四周傾瀉而下。能量洪流中,夔牛的獸魂愈發清晰,踏浪而行的身影撞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達數十丈的深坑,坑底的岩石被雷霆之力炙烤成琉璃狀,殘留着山海異獸獨有的道痕,煙塵瀰漫間,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與此同時,聖廷聖殿騎士團的衝鋒已然殺至。百名騎士身披流光溢彩的聖光鎧甲,鎧甲上鐫刻着古老的聖紋,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他們手中的騎士槍通體由聖光淬鍊而成,槍尖閃爍着聖潔的光暈,直指齊樂與夕。騎士們面容肅穆,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禱文,禱文之聲整齊劃一,如同天籟,又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聖光在上,淨化世間一切污穢;聖裁降臨,斬滅所有異端……”隨着禱文吟唱,聖光在他們頭頂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十字虛影,十字虛影高達百丈,周身流淌着純淨的聖力,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淨化得無比澄澈,帶着焚燬一切邪祟的威勢,朝着兩人壓來。
就在這時,雲層中的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這嘶吼並非尋常兇獸的咆哮,而是蘊含着神罰之力與旱靈之力的怒號,震得雲層翻滾,天地變色。它體內的兩種力量依舊躁動不安,戰場之上瀰漫的殺伐之氣、血腥味、硝煙味,如同最烈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它殘存的兇性。鼓的龍尾猛地一甩,帶着撕裂空氣的呼嘯聲,赤紅的火焰如同岩漿瀑布般傾瀉而下,火焰之中,還夾雜着細微的旱靈之力,所過之處,空氣瞬間變得乾燥灼熱,連塵埃都被點燃。這道火焰不偏不倚地落在衝鋒的騎士團與星盟戰艦的必經之路上。
火焰所過之處,聖光鎧甲如同冰雪遇火,瞬間融化,滾燙的金屬液體順着騎士的鎧甲滴落,灼燒着他們的肌膚,發出“滋滋”的聲響。騎士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個被燒得皮開肉綻,身上的聖力護罩在火焰與旱靈之力的雙重侵蝕下,如同紙糊一般破碎,絕望的嘶吼聲中,他們紛紛墜落塵埃,化爲焦炭。星盟戰艦的能量護盾被火焰灼燒得滋滋作響,幽藍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護盾表面佈滿了裂紋,主炮充能被迫中斷,戰艦內部傳來刺耳的警報聲,船體在火光中劇烈搖晃,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險些失控墜毀。
鼓的攻擊毫無章法,純粹是被戾氣驅動的無差別毀滅。星盟的士兵們慌亂地操控戰艦躲避火焰,聖廷的殘餘騎士則忙着救助傷員,原本默契的圍攻之勢瞬間瓦解,人馬頓時亂作一團,自顧不暇,哪裏還有心思去圍攻齊樂與夕。原本逼近的生死危機,竟被這頭失控的兇獸硬生生化解。
“就是現在!”齊樂低喝一聲,聲音中帶着合道境的威嚴,身形如一道青色閃電,朝着鼓的方向掠去。他周身的山海虛影流轉得愈發急促,夔牛的雷霆、饕餮的凶煞、白澤的神光在他周身交織纏繞,合道之境讓他能隨心切換山海獸的道力,無需繁瑣的召喚儀式,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借道相融,舉手投足間皆可借萬靈神威。
夕會意,素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間消失在原地。她踏空而行,周身金光暴漲,如同一輪冉冉升起的烈日,將周遭的陰霾驅散。她雙手探出,指尖縈繞着濃郁的肉身之力,徑直抓向鼓的龍角。鼓察覺到致命的威脅,赤紅的雙眸死死盯住夕,眼中滿是暴戾與瘋狂,張口噴出一道赤紅光柱,光柱之中,神罰之力與旱靈之力交織,帶着焚燬一切、乾涸萬物的恐怖威能。夕不閃不避,肉身之力催動到極致,周身的金光愈發熾盛,掌心的金光化作兩道粗壯的鎖鏈,鎖鏈之上佈滿了古老的神紋,硬生生將赤紅光柱纏住。她皓齒緊咬,雙臂肌肉線條微微隆起,猛地發力,嬌弱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恐怖力量,竟將鼓龐大的身軀強行按在雲層之上,讓它無法動彈分毫。
鼓瘋狂掙扎,巨大的龍爪帶着撕裂一切的力量,不斷拍打着夕的手臂,青黑色的鱗片與夕手臂上的神紋碰撞,摩擦出刺耳的金屬交鳴之聲,火星四濺。然而,這些攻擊卻無法撼動夕分毫,她的手臂上神紋閃爍,如同最堅固的盾牌,將鼓的力量盡數卸去,轉化爲自身之力。清冷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安分點。”
齊樂趁機飛到鼓的頭頂,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青色的道印在空中凝聚成形,《山海經》憑空懸浮在他身前,古樸的書頁嘩啦啦作響,散發出濃郁的山海本源氣息。書頁翻動間,並非單純的符文飛出,而是無數山海獸的道韻凝聚成形——夔牛的雷霆縈繞成環,發出噼啪作響的雷暴之聲;饕餮的巨口虛影盤旋周遭,不斷吞吸着空氣中的戾氣;白澤的淨化之光灑落,如同春雨般滋潤萬物,驅散邪祟;麒麟的祥瑞之氣瀰漫,化作金色的光霧,安撫着鼓躁動的神魂;更有燭龍的幽光纏繞鼓身,幽光所過之處,一切躁動都變得緩慢下來。無數古老異獸的道力與齊樂自身合道之境交織,化作漫天流轉的光帶,如同銀河落九天,將鼓整個籠罩其中。這便是合道境的真諦,他的道即是山海萬靈之道,山海獸的力量無需召喚實體,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借道相融,隨心調取,完美契合他的每一個指令。
“山海合道,萬靈鎮封!”
齊樂一聲令下,聲音如同驚雷炸響,諸般山海道力瞬間凝聚,化作一道蘊含萬靈神威的巨鏈。這巨鏈通體由青金色的道力構成,上面佈滿了山海異獸的虛影與古老符文,散發着鎮壓天地的恐怖氣息,死死捆住鼓的身軀。鎖鏈收緊時,夔牛的雷霆順着鎖鏈湧入鼓的體內,震散它翻騰的戾氣;白澤的神光如同細密的絲線,滲透鼓的四肢百骸,淨化它體內的兇性;饕餮的吸力不斷吞噬着鼓躁動的能量,讓它的力量飛速流逝;麒麟的祥瑞之氣化作溫暖的光暈,包裹着鼓的神魂,安撫它被戾氣侵蝕的心智。鼓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聲音中帶着不甘與絕望,體內的戾氣在多種山海道力的交織鎮壓下,如同冰雪遇陽,飛速消融。它赤紅的雙眸漸漸恢復清明,原本瘋狂掙扎的身軀也慢慢平靜下來,顯然已無力反抗。
就在封印即將完成,鼓的氣息逐漸平穩,巨鏈上的山海道力愈發凝實之際,天際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風鈴聲。
這鈴聲清脆而妖異,如同來自幽冥之地的低語,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接傳入衆人的腦海之中,聽得人心頭髮麻,神魂都忍不住顫動。原本已趨於平靜的鼓,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祕力量的召喚,體內的戾氣再次瘋狂湧動,雙眼重新染上赤紅之色,龐大的身軀再次劇烈掙扎起來。巨鏈上的山海道力劇烈波動,那些異獸虛影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夔牛的雷霆變得紊亂,白澤的神光忽明忽暗,封印竟有鬆動之兆。
齊樂心中一凜,暗道不好。他周身的山海虛影瞬間凝實,下意識調動了兩種看似相悖的山海道力——畢方的火焰道力與窮奇的凶煞之力。畢方的火焰呈暗紅色,帶着焚燒神魂的恐怖威能,窮奇的凶煞之力則漆黑如墨,蘊含着毀滅一切的氣息。然而,在合道境的調和下,這兩種相悖的力量完美相融,暗紅色的火焰纏繞着漆黑的凶煞之力,化作一道詭異的能量流,順着巨鏈湧入鼓的體內,強行壓制住它躁動的戾氣,暫時穩住了巨鏈。做完這一切,齊樂猛地抬頭望去,目光銳利如劍,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天空之上,厚重的雲層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之中,一道陰陽二氣交織的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之中,黑色與白色的氣流不斷纏繞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陰陽魚虛影,散發着神祕而詭異的氣息。光柱之中,一人一獸緩緩現身,如同降臨凡塵的神魔。
爲首的是一個身着白色狩衣的男子,狩衣上繡着繁複的陰陽符文,在光柱的映照下閃爍着淡淡的光澤。他面容俊朗,皮膚白皙得近乎妖異,眉宇間卻帶着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鷙,彷彿常年籠罩在陰影之中。他手中握着一把鑲嵌着陰陽玉的摺扇,扇骨由不知名的黑色木材製成,散發着淡淡的寒氣。腰間掛着一枚刻有“安倍”二字的玉佩,玉佩通體瑩白,上面的字跡古樸蒼勁,隱隱透着一股陰陽之力。他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陰陽之氣,氣息縹緲難測,正是霓虹國陰陽寮的首領——安倍風間。
在他的身旁,立着一頭九尾狐。這九尾狐通體雪白,毛髮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柔順光滑,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搖曳,每一次擺動,都能帶動周圍的空氣形成小型的漩渦。尾尖泛着淡淡的妖異紅光,如同燃燒的鬼火,在白色的毛髮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它的雙眸如同紅寶石般璀璨,眼神中帶着睥睨天下的傲慢與不屑,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它的眼。周身的妖氣濃郁得如同實質,化作淡淡的紅色霧氣,縈繞在它周身,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正是霓虹國的上古大妖——玉藻前。
一人一獸踏在陰陽光柱之上,如同踩在雲端,居高臨下地望着下方的戰場,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最終落在被巨鏈捆住的鼓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如同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至寶。
安倍風間緩緩打開摺扇,扇面上繪着一幅百鬼夜行圖,圖中惡鬼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都會從扇面上走出來。他輕輕搖了搖摺扇,動作優雅,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聲音帶着濃濃的霓虹口音,緩緩響起,如同毒蛇吐信,帶着說不出的詭異:“齊樂君,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他的目光掃過齊樂周身流轉的山海虛影,以及那與天地共振的合道之韻,瞳孔微微一縮,顯然察覺到了齊樂境界的突破,以及其中蘊含的萬靈神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貪婪取代。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鼓的身上,貪婪之色更甚,彷彿要將鼓吞噬一般:“這頭神罰兇獸,可是我陰陽寮期待了許久,耗費了無數心血才推演追蹤到此處。齊樂君,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割愛相讓如何?”
玉藻前輕叫一聲,聲音嬌媚動人,卻帶着濃濃的妖氣,九條尾巴搖曳得愈發歡快,眼中的貪婪毫不掩飾,顯然對鼓也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