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第588章 力竭心危，同源死戰 （1/2）

混沌深淵的崩毀已攀至無法逆轉的極致。

翻湧的混沌氣流如沸騰的墨浪，撕扯着虛空的每一寸肌理，空間壁壘寸寸皸裂，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虛無暗隙，連最狂暴的神魂之力都要被這末日般的景象吞噬殆盡。金黑雙劍死死咬合的剎那，劍脊之上迸濺出刺目的星火，齊樂與心魔同出同源的神念再無半分保留，兩道極致的神魂意志如兩道洪流，在劍刃相接處瘋狂衝撞、絞殺。

齊樂腕間筋骨爆發出沉悶的脆響，力道驟然爆發至巔峯，掌心的青金長劍順着劍脊狠狠一旋——刺耳欲聾的金鐵摩擦聲瞬間炸碎混沌，音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將周遭的混沌戾霧掀飛千里。兩柄本源長劍應聲崩裂，碎作漫天金黑流光，那流光卻未消散，反而在虛空之中瘋狂纏繞、重組，瞬息間便再不是單一的劍形。

青金流光如百川歸海，凝作一柄丈八崑崙鎮嶽戟，戟身鐫刻九州山川紋路，戟尖挑着具象化的九州峯巒，厚重的山威壓得混沌虛空都微微塌陷，橫掃之間，萬鈞山嶽之力轟然傾瀉，彷彿要將整片深淵生生鎮碎；暗黑戾霧聚作一柄幽冥碎魂刀，刀身纏滿萬古怨靈的枯骨與怨念，刀芒泛着死灰般的幽冷，劈落之時卷着能蝕穿神魂的寒冽罡風，刀風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啃噬出漆黑的空洞。一戟一刀轟然相撞，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神魂世界，混沌虛空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橫貫萬里的猙獰裂縫，戾霧與道韻在裂縫深處瘋狂絞殺，碎作漫天光雨，簌簌落向深淵各處。

不過瞬息，兩人手中的兵器再度變幻。

青金道韻柔化流轉，凝作一柄山海合歡扇，扇面以靈韻繪就萬靈生息之景，春山疊翠、靈禽翩躚、生靈嬉遊，扇動之間漾出溫潤如水的靈波，所過之處，狂暴的混沌戾氣竟被緩緩安撫、消融；暗黑怨念則凝作風獄鎖魂鏈，鏈身漆黑如墨，纏滿蝕骨寒毒與怨魂尖嘯，鏈尖倒刺泛着幽光，揮落之間如毒蛇出洞，死死鎖向齊樂的神魂核心，要將他的靈識生生絞碎。扇面靈波與鎖鏈寒毒轟然相撞，炸出一圈圈光暗交織的漣漪，漣漪擴散之處，混沌天地被震得層層摺疊，時空都在此刻扭曲錯亂。

同源而生的招式，分毫不差的應變，從長劍到戟刀，從扇琴到斧鉞，萬千山海神兵在兩人手中瞬息幻化、更迭不休。每一次兵器碰撞，都伴隨着神魂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術法對轟，都讓混沌深淵再崩三分。漆黑的戾霧與青金的道韻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狂暴漩渦，漩渦之中，光暗互噬、靈邪相殺，將整片神魂世界攪得天翻地覆，連最穩固的神魂根基都在這極致的死戰中搖搖欲墜。

而這神魂深處的死戰，早已衝破神魂與現實的界限，如海嘯般狠狠撼動了現實世界。

茶店靜室的青石板地面，早已爬滿蛛網狀的漆黑裂痕，裂痕深不見底，彷彿直通地底深淵。青金色的純淨靈息與漆黑的暴戾戾霧從裂痕中絲絲溢出，纏繞着案上嫋嫋的檀香，將原本溫潤清雅的茶居攪得靈息狂亂，連空氣中都瀰漫着神魂交戰的肅殺之氣。吊頂之上的尋氣獸浮雕，原本瑩潤的靈光忽明忽暗，浮雕上的九尾靈尾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扭曲，獸瞳之中溢出如淚水般的晶瑩靈光，簌簌滾落砸在地面，發出淒厲的無聲哀鳴，那是靈物感知到主人神魂危殆的絕望悲鳴；後院的靈泉徹底沸騰，靈泉水柱沖天而起數丈高，狠狠砸在成片的青竹之上，碗口粗的竹身不堪重擊，轟然折斷，翠綠的竹葉漫天飛舞，落得滿院狼藉，連紮根千年的靈根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夕赤金色的靈絲早已稀薄如遊絲，彷彿風一吹便會斷裂。她渾身脫力地半跪在地，膝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雙臂死死抱着齊樂癱軟的身體，指尖源源不斷地渡出最後一絲靈息，那是她本命靈脈的力量，每渡一絲，她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可即便如此，齊樂周身的青金道韻依舊在飛速黯淡，脣角溢出的淡金靈血越流越多，順着下頜滑落，浸透了素色衣襟，在胸口暈開一片觸目驚心的金紅，那是神魂受創、本源外泄的徵兆。

“主人……撐住……主人……”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被砂紙磨過，琥珀色的眼眸早已哭腫成桃，淚水模糊了視線，一滴滴砸在齊樂的手背上。她拼盡最後一絲靈識，去感知懷中人的神魂狀態，只覺那道在混沌中苦苦支撐的神念忽強忽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混沌深淵內，齊樂正欲再凝山海神兵，忽覺神魂核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扎刺靈識。無數團柔和的彩色光球，竟從他神魂的四肢百骸中緩緩逸散出來，輕飄飄地浮在混沌虛空之中，散發着溫暖而微弱的光芒。

有的光球泛着暖黃柔光，是江城百姓齊心協力驅散戾霧後，巷口那個扎着羊角辮的孩童，踮着腳遞來的一顆帶着晨露的野果，清甜的氣息彷彿還縈繞在鼻尖；有的光球漾着青碧暖意，是青溪古鎮周爺爺的藥爐邊，寒夜之中畢方棲在肩頭，與他一同守着爐中火光的靜謐夜晚，爐火的溫度暖透心扉；有的光球裹着素白清輝，是姑蘇琴齋內，蘇老先生指尖撫過琴絃，鹿蜀伴在身側輕鳴，琴音與獸鳴交織的清越聲響，滌盪心神；還有的光球閃着赤金溫柔，是夕依偎在他肩頭，琥珀色眼眸裏藏着的滿心依賴與溫柔，髮絲拂過掌心的柔軟觸感……

那是他半生堅守的所有羈絆，是他道心的根，是他護過的萬靈、守過的人間，是所有藏在神魂深處、從未忘卻的溫暖與念想，是他凡軀修神、一路前行的全部意義。

“不過是些虛妄執念，也敢擋我？”

心魔見狀，漆黑的眸子裏閃過極致的貪婪與暴戾，周身戾霧驟然暴漲，抬手便揮出遮天蔽日的漆黑霧浪，霧浪之中怨魂嘶吼、邪祟叢生，要將這些承載着齊樂道心根基的彩色光球盡數吞噬、碾碎，徹底斷了他最後的念想。

“休想！”

齊樂眸色驟然一厲，眼底迸發出最後的倔強與堅定，不再執着於兵器相搏。青金道韻驟然在掌心翻湧、流轉，他棄劍結印，指尖勾勒出繁複而神聖的紋路——天樞七脈本源法術，轟然現世！

左手引靈印，天樞引靈訣發動！萬千天地靈息從混沌裂縫中奔湧而來，化作數條百丈長的青金色靈龍，龍鱗熠熠、龍鬚飛揚，盤旋在齊樂周身，龍爪揮舞間，硬生生擋開了吞噬光球的戾霧，將那些溫暖的光球護在中央；心魔同步結出一模一樣的暗黑引靈印，幽冥引魂訣再起，無數怨念邪靈從戾霧中鑽出，化作漆黑的魂蛇，蛇身纏滿毒牙與戾氣，與青金靈龍瘋狂撕咬纏鬥，龍嘯與蛇嘶響徹深淵。

右手鎮嶽印，天樞鎮嶽訣催動！萬丈崑崙虛影從齊樂身後緩緩升起，青山巍峨、雲海翻湧，帶着鎮壓萬物的厚重之力，將翻湧的戾霧死死按在虛空之中，寸寸碾壓；心魔亦毫不猶豫祭出鎮嶽印，幽冥葬山訣發動，萬古荒山虛影現世，山體枯寂、寸草不生，滿是腐朽與死寂，與崑崙青山轟然對撞，羣山崩裂、碎石漫天，砸得混沌虛空陣陣震顫。

渡厄咒溫潤如泉，撫平齊樂神魂的道道創傷，心魔便同步祭出蝕魂咒，漆黑咒紋如毒蛇般纏上齊樂的靈脈，撕裂神魂、啃噬靈識；封魔咒金光璀璨，禁錮怨念邪祟不得妄動，心魔便以破魔咒崩碎道印，黑芒炸開，邪祟再度肆虐；溯本訣回溯山海本源，理清靈韻脈絡，心魔便以迷本訣攪亂靈息，讓天地靈韻錯亂無序；歸元訣凝聚自身靈氣，穩住潰散的本源，心魔便以耗元訣抽扯齊樂的神魂之力，讓他的靈息流失更快；最後的合道訣，齊樂引萬靈道韻合於一身，青金靈光沖天而起，心魔則引萬千怨念合於己身，漆黑戾霧遮天蔽日，兩道極致神術轟然相撞，混沌深淵直接被炸出一片死寂的虛無真空！

天樞七脈法術對拼至極致，齊樂周身青金靈光暴漲至巔峯，又驟然黯淡，靈氣消耗如江河奔湧、一去不回。他毫不停歇，咬緊牙關再催鳳皇血脈之力——赤金色的涅盤聖火從神魂深處熊熊燃起，火焰裹着生生不息的生機暖意，所過之處，漆黑戾霧滋滋消融，連心魔的暗黑道韻都被燒得不斷潰散、發出淒厲尖嘯。那是山海至陽至烈的血脈之力，是焚盡世間一切邪祟、擁有涅盤重生之力的鳳凰真火！

“鳳皇之火？不過是垂死掙扎！”

心魔見狀，發出癲狂的嘶吼，周身戾霧瘋狂翻湧，化作幽冥黑火，死灰之色的火焰蝕骨噬神，溫度陰寒刺骨，與赤金涅盤聖火狠狠撞在一起。一陽一陰、一生一死，兩種極致火焰在虛空之中交織燃燒、互相吞噬，炸出漫天光霧，將那些逸散的彩色光球掀得上下翻飛，險些被火焰波及。

火焰對拼未歇，齊樂眸中神光一閃，再催《山海經》本源，神念破空而出，響徹混沌：“萬靈歸位，助我守心！”

畢方靈影踏火而出，火羽翩躚，噴吐漫天精純爐火，焚向漆黑戾霧；鹿蜀靈影振翅長鳴，周身縈繞琴音，琴音化作金色戰歌，安撫齊樂動盪的神魂；窮奇靈影昂首咆哮，周身捲起鎮江罡風，風刃卷碎暗黑魂靈；白澤靈影浮於半空，口吐金色真言，字字如雷，破開心魔佈下的迷障……《山海經》中萬千山海靈盡數化出靈影，聚成磅礴無邊的青金靈潮，如海嘯般湧向心魔，要將這同源而生的邪祟徹底淨化。

心魔亦翻湧暗黑《山海經》，喚出暗黑萬靈：暗黑畢方吐蝕骨黑火，暗黑鹿蜀奏噬魂魔音，暗黑窮奇卷寂滅陰風，與正版山海靈影瘋狂撕咬、纏鬥不休。清越琴音與淒厲魔音交織，精純爐火與陰寒黑火對撞，浩然罡風與死寂陰風互撕，混沌深淵徹底淪爲萬靈術法的終極戰場，光暗席捲、靈邪互搏，神魂震顫之聲不絕於耳。

一時間正邪難分，勝負難辨，同源之力碰撞出極致絢爛的光焰，也藏着同歸於盡的致命兇險。

齊樂立在萬靈靈影中央，將天樞法術、鳳皇血脈、萬靈之力盡數融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傾盡畢生修爲，不留半分餘地。可漸漸地，一股深入骨髓的空虛如潮水般從神魂深處湧來，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掌心靈息漸弱如螢火，涅盤聖火黯淡欲滅，山海靈影變得透明虛幻，連結印的手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每一次抬手，都要耗盡殘存的全部力氣。

他的靈氣，快要徹底耗盡了。

天樞法術需磅礴靈息支撐，鳳皇血脈需穩固神魂催動，萬靈之力需山海本源維繫，他本是凡軀修神，一步一步踏破桎梏，終究有靈盡力竭之時，有力竭心危之日。

可對面的心魔，卻依舊張狂如舊，沒有半分頹勢。

漆黑戾霧翻湧不息，幽冥黑火熾烈如初，暗黑萬靈靈影兇悍不減，他的力量沒有半分衰減，招式沒有半分遲滯，彷彿永遠無需靈氣支撐，永遠不會感到疲憊，永遠有着用之不竭的力量。

心魔看着齊樂踉蹌欲墜的身形，看着他周身愈發黯淡、幾近熄滅的青金道韻，嘴角勾起殘忍而得意的獰笑，漆黑戾霧裹着冰冷的聲音，如重錘般砸穿混沌，砸在齊樂的神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