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331章 分兵而戰,各自戰鬥 (1/2)
齊樂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一片亮白,連帶着眉骨處的汗珠都泛着細碎的光。七座仙山對應的方位與城市座標在地圖上逐一亮起,像七顆嵌在華夏版圖上的暗星。“青冥仙山的虛影懸在東北方的盛京上空,那地方本就挨着長白山的龍脈,陰氣積得深。”他抬眼看向葉逸辰,對方指間的青冥劍正隱隱震顫,劍鞘上的雷紋彷彿活了過來,“你先去佘山斬斷瑤光仙山與地脈的聯繫,完事立刻轉道盛京。青冥劍的紫電屬陽,正好能克青冥的陰寒,記住別硬碰硬,用雷紋符佈陣,先把它釘在半空。”
葉逸辰聞言,將裝着雷紋符的樟木箱子往肩上勒了勒,箱子邊角的銅鎖碰撞出脆響:“放心,紫電劈過的地方,三日內陰氣別想抬頭。”
齊樂的指尖移向西南方位的錦城,那裏的座標正泛着詭異的暗紫色:“紫淵仙山落在那兒了,錦江的水汽被它染得發烏,底下聚了不少怨魂。”他轉向雙手合十的姚和尚,對方掌心的金蓮佛光正緩緩流轉,“姚和尚,你處理完天馬山的事,立刻往錦城趕。金蓮佛光除了淨化地脈,對付那些怨魂最是管用,記得帶上往生咒經卷,唸的時候慢些,別驚了它們。”
姚和尚合十的手指微微一頓,佛號聲裏帶着幾分凝重:“阿彌陀佛,貧僧曉得輕重。”
“東南方的榕城對應靈樞仙山。”夕突然開口,握着瑩白長劍的手緊了緊,劍身上的月光紋路隨着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像被風吹動的流水,“我去。榕城多榕樹,靈樞的藤蔓肯定在藉着樹根深扎地脈,玉簪能引月華之力,或許能暫時凍住那些藤蔓。”
齊樂看向她蒼白的臉,眼下的青黑還沒褪盡,嘴脣也沒甚麼血色。他想拒絕,話到嘴邊卻撞上她眼底的堅定——那是和昨夜在礁石邊一樣的眼神,明明帶着倦意,卻不肯退後半步。最終他從《山海經》裏又撕下一角書頁,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上面畫了道繁複的燭龍纏藤紋,捏成符咒塞進她手心:“榕城溼熱,靈樞的藤蔓帶着毒,這符能擋三次攻擊,若是撐不住就捏碎它,我能感應到方位。”
夕捏緊符咒,那帶着體溫的觸感讓她指尖微顫,卻只是點了點頭:“你也當心。”
“西北方的雍城歸我。”齊樂指尖劃過玄霄仙山的標註,屏幕上的那個點冷得像塊冰,連帶着空氣都彷彿降了溫,“玄霄的冰魄與不周山同源,我識海里的弋始殘念說不定藏着剋制它的法子。”他頓了頓,補充道,“雍城的古城牆還在,我打算用城牆做陣眼,把玄霄的寒氣鎖在城裏,至少能拖一日。”
剩下的三座仙山標註在屏幕邊緣,蓬萊在北方冰城的松花江上空,方丈懸在東方島城的港口,而瑤光仙山除了佘山的節點,主體虛影正罩着南方花城的越秀山。齊樂調出通訊錄,指尖在幾個名字上懸了片刻,指腹的薄繭蹭過屏幕,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話鍵。
齊樂思考半天突然想起了當年那個在自己茶店喝茶的身影,抬手撥通了一個電話,“焦沐,冰城的蓬萊仙山快紮根了,你家祖傳的鎮水鏡對水汽最敏感,能不能用鏡光把它罩住?”
“蔡丹誠,島城的方丈仙山透着邪門的金氣,港口的集裝箱都被它化成了金疙瘩,你帶武當山的弟子去,用七星陣試試能不能困住它,千萬別讓金氣漫進市區。”
“許軒,花城的瑤光正在吸陽氣,越秀山附近的老人小孩都蔫了,你調一隊帶硃砂彈的道門弟子過去,先把山圍起來,等我們騰出手就來支援。”
電話那頭的應答聲透過聽筒傳來,焦沐的聲音,“放心,鎮水鏡壓過鬆花江的百年洪災,還治不了一座仙山?”蔡丹誠的聲音沉穩如鍾:“七星陣已備好,隨時能開。”許軒的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硃砂彈管夠,保證不讓瑤光再前進一步!”
齊樂掛了電話,抬頭望向朝陽。金色的光線下,滬市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爬着淡淡的光暈,而遠方的天際線上,七道若有若無的虛影正緩緩轉動,像懸在人間頭頂的七把利劍,劍刃上泛着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幽光。
“從滬市到這七座城市,最近的島城走跨海大橋也得三個小時,最遠的雍城,就算包機也得飛五個小時。”江萬舉着手機,導航路線上的紅色擁堵提示不斷閃爍,“更麻煩的是,仙山的氣息每分每秒都在增強,我剛收到消息,盛京的青冥虛影已經開始往下掉冰碴子了,砸在地上就是半尺深的冰窟窿。”
齊樂把《山海經》捲起來塞進揹包,封面上的血字燙得他心口發疼,那行“八神聚,祭壇啓”像燒紅的烙鐵,連帶着書頁邊緣都泛着焦痕。“沒時間猶豫了。”他看向衆人,目光掃過葉逸辰緊握青冥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姚和尚合十的掌心——金蓮佛光已亮得刺眼,還有夕發白的指尖——正緊緊捏着那枚血符,“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毀掉仙山,是拖住它們,別讓八座聚齊。三日之內,必須趕回滬市,否則……”
後面的話沒人說出口,但每個人都清楚。如果三日之內阻止不了破界門開啓,別說這七座城市,整個華夏的地脈都會被仙山的氣息同化,到那時鋼筋水泥會變回山石,柏油馬路會裂開成溝壑,神話世界的規則將覆蓋人間,神權會再次凌駕於一切之上。
海風捲着沙粒掠過沙灘,吹得衆人的衣角獵獵作響。齊樂率先轉身,朝着停在不遠處的越野車走去,輪胎碾過沙粒的聲音裏,揹包裏的《山海經》還在微微發燙,像揣着一團不安分的火焰,每一次跳動都和他的心跳重合。
“走了。”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各自保重,滬市見。”
葉逸辰拎起樟木箱子,朝齊樂的背影揮了揮手,轉身帶着幾個玄門弟子衝向停在路邊的麪包車,車後座早就堆滿了黃符與硃砂,引擎發動時,排氣管噴出的氣浪捲走一片沙粒。姚和尚雙手合十,對着朝陽的方向唸了聲佛號,轉身踩着沙粒往天馬山的方向去了,袈裟的一角在風裏翻飛,像一隻欲飛的金色蝴蝶。夕最後看了眼齊樂消失的方向,握緊手中的長劍縱身躍上一輛早就備好的摩托車,銀色的車身在晨光裏閃了閃,引擎轟鳴着劃破晨霧,朝着榕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車轍在沙地上拉出兩道筆直的線,很快又被海風撫平。
沙灘上很快只剩下江萬一人。他望着七道不同方向的車轍在晨霧中漸遠,又抬頭看了看天際線上那若隱若現的仙山虛影,掏出手機給總部發了條消息,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七路已出發,請求支援所有可用的交通工具,越快越好。”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遠處的海面上,一道細微的黑氣正從水底緩緩升起。那黑氣細得像一縷被遺忘的煙,在朝陽的金輝裏扭曲了幾下,最終無聲地消散了,只在海面上留下一圈轉瞬即逝的漣漪,彷彿從未存在過。
車輪碾過滬市清晨帶着潮氣的街道,梧桐葉上的露珠被疾馳的風捲落,砸在車窗上洇出細碎的水痕,又被迎面而來的氣流扯成斜斜的線。齊樂盯着導航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距離數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帆布揹包帶,揹包深處的《山海經》依舊滾燙,封面上那行“八神聚,祭壇啓”的血字像揣了條活物,隨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連帶着書頁邊緣的焦痕都泛着暗紅的光。
“雍城古城牆始建於明代,現存的西牆保存最完整,磚石縫裏還嵌着當年守城將士的血漬,地脈陽氣最足,剛好能借地勢佈下‘鎖靈陣’。”副駕駛座上的江萬飛快翻着平板裏的資料,指尖劃過屏幕上城牆的三維模型,眉頭卻越皺越緊,“但剛纔收到當地線報,玄霄仙山的寒氣已經漫過城牆了。城北的護城河昨天還淌着活水,現在結了半尺厚的冰,連岸邊的柳樹梢都掛着尺把長的冰棱子,風一吹叮噹作響。當地道協派了二十個弟子試着用陽氣衝了三次,全被凍在護城河邊,變成了青藍色的冰雕,冰殼裏還能看見他們保持着揮劍的姿勢。”
齊樂的指節在膝蓋上磕出規律的輕響,識海里突然閃過弋始的殘念——一片望不到邊的白茫茫冰原上,不周山的斷柱如巨型冰筍般刺破鉛灰色的雲層,柱身上纏繞的玄冰正一點點吞噬着周遭的生氣,連空氣都凍得發脆。“玄霄的冰不是凡冰,是混沌氣凝結的‘寂冰’,尋常陽氣碰上去只會被反吸,越衝凍得越結實。”他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被寒氣浸透的疲憊,他掏出了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梧桐,你帶着鳳皇來我這裏吧。”原來齊樂一開始就沒有讓梧桐去往任何仙山,而是留在滬市,隨時支援。
江萬立刻在平板上敲下指令,屏幕反光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格外清晰:“已經讓博物館那邊緊急調令了,館長是咱們自己人,說會親自帶着青銅爵在西城牆等咱們。咱們下高速直接去城牆,最多還有四十分鐘。”
說話間,越野車已駛上跨江高速。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遠處的天際線越來越清晰,一道青灰色的虛影正懸在雲層之上,像一座倒扣的冰斗,邊緣流淌着幽藍的光——那是玄霄仙山的輪廓,山尖的冰棱在陽光下閃着刺目的光,正隨着時間推移一點點變得凝實,連天空都被染成了發灰的青色。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盛京已飄起鵝毛大雪。明明是七月流火的時節,街頭的行人卻裹着羽絨服狂奔,汽車的擋風玻璃上瞬間結滿冰花,雨刮器凍得咯吱作響。葉逸辰站在一棟寫字樓的天台上,青冥劍斜插在積了半尺厚的雪地裏,劍身上的紫電正滋滋作響,將周圍飄落的雪花震成齏粉,在腳下形成一圈乾爽的空地。他望着半空中那座被冰雪覆蓋的仙山虛影,眉頭擰成了疙瘩——青冥仙山的輪廓比情報裏清晰得多,山腰處的冰崖上甚至能看見碗口粗的冰蠶在蠕動,那些蟲子每隔片刻就抖落些碎冰,砸在樓頂上“咔嗒”作響,立刻凍出蛛網般的裂痕。
“葉哥,七處龍脈節點的雷紋符都布好了!”一個年輕的玄門弟子踩着雪跑過來,棉手套上沾着黃符紙的碎屑,手裏的羅盤指針還在瘋狂打轉,“按照你說的,在故宮角樓、北陵公園那幾個老地方都埋了符,用桃木釘鎮着,就等你下令了。”
葉逸辰拔出青冥劍,紫電順着劍身爬上來,在劍尖凝成一道刺眼的光,將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格外清楚:“等雪停的剎那動手。青冥仙山靠陰氣聚形,雪下得越急,陰氣越盛,可雪停的瞬間總會有片刻的陽氣回湧,那時候用紫電劈它的主峯,保管能讓它老實半天。”
話音剛落,漫天飛雪突然一頓,像是被無形的手掐斷了軌跡,懸在半空中簌簌發抖。葉逸辰眼中精光一閃,揮劍指向青冥仙山:“就是現在!”
七道紫色的雷光從城市各處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匯成一道水桶粗的巨雷,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狠狠劈在青冥仙山的主峯上。冰層碎裂的脆響隔着老遠都能聽見,仙山虛影劇烈搖晃起來,邊緣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化作一縷縷寒氣,將柏油路面凍出大片白霜。
而千里之外的錦城,錦江岸邊正飄着黏膩的黑霧。江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着無數慘白的人臉,那些都是被紫淵仙山引來的怨魂,有的張着嘴無聲嘶吼,有的伸出半透明的手抓撓着空氣。姚和尚站在岸邊的石階上,手中的金蓮佛光已漲成車輪大小,將周圍的黑氣逼得節節後退,嘴裏唸誦的往生咒帶着溫潤的金光,每一個字落下,就有一張人臉舒展開來,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阿彌陀佛。”姚和尚看着江水中不斷湧出的新怨魂,佛珠在指間轉得飛快,嘆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往生咒經卷。那經卷是用貝葉製成的,邊緣已泛着金黃,“看來得請老佛祖幫幫忙了。”他將經卷拋向空中,掌心的金蓮佛光瞬間將其點燃,金色的火焰順着江水蔓延,那些怨魂在火焰中發出滿足的嘆息,一個個化作青煙消散在潮溼的空氣裏。
但江面上的紫淵仙山虛影卻紋絲不動,山腳下的黑氣反而更濃了,像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姚和尚握緊佛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的佛光越來越亮——他看見江底隱約有巨大的陰影在遊動,那是被紫淵喚醒的水祟,這場淨化,恐怕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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