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京畿之亂 （1/3）

就在天下目光集中在晉國諸卿伐衛的戰局之中時，遠在京畿之地的周天子，卻悄咪咪的幹了一件大事。

祭祖！

消息傳來的時候，姬長伯正在看君無器的第三封捷報。

楚地平叛進展順利，減賦令一下，願意配合的世家多了不少。

啪嗒啪嗒……

不是尋常內侍碎步小跑的那種動靜，是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甲葉碰撞、夾雜着粗重喘息的那種——這是千里急報的動靜。

“君上！”如意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罕見地失了分寸，“錦衣衛密報！八百里加急，京畿急變！”

茶碗頓在脣邊。

“進來。”

如意推門而入，身後跟着一個風塵僕僕的三翎騎兵。那人渾身上下像是從泥水裏撈出來的，靴子磨穿了底，臉上被風沙割出一道道皸裂的口子，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火漆密封的急報，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君上，洛邑大亂！天子祭祖，活祭激變，奴隸暴動攻入洛邑，天子武裝潰散！”

姬長伯接過急報，拆封，一目十行。

殿中靜得能聽見油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急報寫得很詳盡。

自天子東遷，周王室權威日趨弱勢，隨着春秋小霸鄭莊公，箭射周天子，天子威信全無。

隨之而來的，就是諸侯拖延上貢，周天子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但是隨着漢國崛起，姬長伯爲了坐實繩池盟會，搞出了奉天子伐不臣的口號。

並在伐鄭，攻陳的滅國之戰中，割讓數城贈予周天子。

周天子的日子好過了，心思也就多了，於是前些日子，周王室決定要辦一場遠超東遷之後的歷任天子規格的祭祖大典，其中活祭所需的奴隸數目是往年的三倍。

京畿之地幾家大貴族本就因爲流民湧入漢國而人手，奴隸匱乏緊缺，天子召令一出，這一下更是被逼到了牆角。

於是大量京畿貴族串聯，暗中做了手腳，奴隸們原本鬆散的鐐銬被人提前做了文章，原本不可能同時斷裂的鐵鏈在同一夜裏齊刷刷地崩開。

數不清的奴隸，不知道從哪裏拿到了簡陋的兵器，木棍、石錘、生鏽的銅戈，甚至還有幾把明顯是新開刃的鐵刀，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湧向洛邑。

拱衛天子武裝？東遷之後的周王室，哪裏還有甚麼像樣的武裝。

幾百名儀仗兵、千餘城防卒，平日裏嚇唬一下小毛賊還湊合，面對暴怒的奴隸洪流，一觸即潰。

洛邑城門在午時就被衝開了大半，周天子帶着幾個近臣退入宮城，宮牆高不過兩丈，撐不了多久。

急報的最後一行字寫得潦草至極，顯然是在極度的緊迫中匆匆落筆——“洛邑危在旦夕，天子生死未卜。錦衣衛洛邑暗樁冒死傳出此報，傳畢之後，洛邑再無消息。”

姬長伯將急報按在案上，猛地站起身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神，隨後迅速下定決心。

“如意，召褒英、姬子越、雷隆入宮議事。另外，請鮑首輔、黃次輔也來。內閣、房會、各部、將作院、教會、商會——主官和主管以上，一炷香之內全部給我到大殿集合。”

“一炷香？”如意愣了一下。

“一炷香。”姬長伯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來，如意再也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就跑。

殿中只剩下姬長伯一個人。他重新拿起那份急報，又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那行“有人暗中做了手腳”的字樣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人在洛邑替他鋪了路。

會是誰？秦國？不太像。

秦國要的是周天子的名分，搞死周天子對秦國沒有好處，活着的天子纔有利用價值。晉國？晉國那幫大夫正忙着在衛國搶地盤，手伸不到這麼長。鄭國？宋國？魯國？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