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簡易“防洪”系統 （1/2）

望遠鏡帶來的新奇勁兒，像夏日裏的一陣穿堂風，在小院熱鬧了兩天，便漸漸平息下去。

雷小玲雖然嘴上依舊硬氣，但每天放學回來，總忍不住把那簡陋的雙筒鏡拿出來，對着遠處瞄上一會兒，物理書上的光路圖似乎也順眼了不少。

雷小燕的單筒鏡則成了她“巡視”衚衕的新玩具，時不時能帶來點諸如“二毛子又尿褲子了”之類無關緊要的“軍情”。

日子又回到了葡萄藤下的悠閒節奏。

雷二蛋依舊攤在躺椅上，琢磨着他的小喇叭音質改良計劃。

可這天下午，空氣卻有些不對勁。

悶！悶得人喘不上氣！

一絲風都沒有。葡萄葉子蔫蔫地耷拉着，紋絲不動，像被焊在了藤上。

知了也啞了火，只有偶爾幾聲有氣無力的嘶鳴，更添煩躁。

天空是種渾濁的灰白色，太陽像個巨大的、燒得發白的火球，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把悶熱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

人坐在陰涼地裏，汗珠子還是順着鬢角、脊樑溝往下淌，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這鬼天氣…怕是要憋場大的！”徐蘭端着盆水從廚房出來，潑在青磚地上，水漬“滋啦”一聲，瞬間就吸乾了，只留下個深色的印子，轉眼又被蒸騰的熱氣抹平。

她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緊鎖，帶着擔憂，“可千萬別像去年夏天那場雨，水都漫進門檻了！掃都掃不及！又髒又涼，還容易漚壞了門框！”

去年那場暴雨的狼狽，全家都記憶猶新。院裏地勢略低，門口又沒有高門檻，雨水混着衚衕裏的泥湯子，嘩啦啦就往屋裏灌。一家人手忙腳亂地用臉盆往外舀，用破布堵門縫，折騰了大半夜，最後還是溼了小半間屋，牆角都發了黴。

正說着，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雷大炮回來了。

他推着自行車，工裝前襟溼了一大片，緊貼在胸膛上，臉上全是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把車子往牆根一靠，抹了把臉，喘着粗氣：“他孃的！這天兒！蒸籠似的！騎個車跟蹬着風火輪過火焰山一樣！後背都溼透了！”

他走到葡萄架下，拿起石桌上的大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涼白開，這才感覺活過來點。

聽到徐蘭的擔憂，他也抬頭望了望天，眉頭擰成了疙瘩：“是夠嗆！廣播裏剛預報了，說有大到暴雨！讓各單位做好防範！”

他走到院門口，用穿着破膠鞋的腳點了點門口的青磚地：“咱這地勢，門口這塊是個小窪兜，水最容易往這兒聚！去年那水，都淹過腳脖子了！一會兒我去門口堵點沙袋！多少管點用！”他指了指牆角堆着的幾個空麻袋。

堵沙袋？雷二蛋聽着老爹的話，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去年那笨拙又狼狽的場景：沉重的沙袋堵在門口，人進出得邁高抬腿，跟跨欄似的，稍不留神就絆個趔趄。而且沙袋吸水後死沉，搬動困難，堵不嚴實還容易滲水。

他趿拉着鞋走到院門口，蹲下身仔細研究。門檻是條厚實的青石條，離地約莫兩寸高。門檻內側，靠近地面的位置，青磚鋪得不太平整，形成了一道淺淺的、天然的凹槽，或者說縫隙。

“沙袋太笨重，”雷二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門檻內側那道縫隙，“堵了門人還咋進出？跨欄比賽啊？而且搬來搬去麻煩，堵不嚴實照樣滲水。” 他眼珠一轉，一個更輕巧高效的方案在腦子裏迅速成型，“看我的！做個能隨時裝上卸下的‘擋水板’！”

“擋水板？”雷大炮和徐蘭都是一愣。

“對！就卡在這門檻裏頭的縫兒上！”雷二蛋用腳尖點了點門檻內側那道凹槽，“平時收起來，下雨前裝上，跟安個臨時小門檻似的！又快又省事！”

“說得輕巧！拿啥做？咋固定？”雷大炮習慣性地潑冷水。

“材料現成的！”雷二蛋胸有成竹，轉身就朝工具棚走，“您就瞧好吧！”

工具棚裏，雷二蛋目光如電。

他很快鎖定目標：牆根靠着一塊大小厚薄正合適的松木板！那是之前修雞籠剩下的，表面有點毛糙，但整體平整結實，長度正好比院門寬度短一點。厚度也合適，大約一寸半。

“就它了！”雷二蛋把木板拖出來。

接着是密封條。他想起前幾天幫張嬸家修板凳，從她家破自行車上剪下的一小段廢舊內胎，黑黢黢的，橡膠彈性還挺好，被他順手塞在材料堆裏。他翻找出來，用剪刀“咔嚓咔嚓”剪成兩條一指寬的長條。

最後是固定裝置。他在一堆邊角料裏挑挑揀揀，找了幾塊大小合適的薄鐵片（可能是廢棄的馬口鐵罐頭皮），又翻出幾顆帶螺紋的小螺絲和螺母。

材料齊備！雷二蛋把東西搬到葡萄架下光線好的地方，抄起傢伙什兒就幹。

第一步，量尺寸。他用木工尺在木板上比劃着院門的寬度，標記好長度。拿起那把邊緣磨得鋒利的鋼鋸，“嗤啦嗤啦”幾下，乾脆利落地鋸掉多餘部分。

第二步，打磨邊緣。用粗砂紙把木板邊緣的毛刺打掉，再用細砂紙打磨光滑，防止安裝時刮手或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