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閻埠貴的“精算”難題——凍裂的水管
雷家煥然一新的廚房,成了傻柱臨時的舞臺。繫上徐蘭遞過來的圍裙(有點小,勒得他肚子更突出了),傻柱立刻進入了狀態。洗、切、剁、片、剖魚、切肉……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把自帶的厚背切刀在他手裏跟活了似的,噠噠噠的切菜聲又急又穩,帶着某種獨特的韻律。
雷二蛋被指派負責燒火,控制大小竈的火候。雷大炮今天也沒出門,揹着手在廚房門口轉悠,看似監督,實則是被那誘人的食材和傻柱專業的架勢勾住了。雷小玲和雷小燕更是扒着門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香味。
“大火!”“撤火!”“文火慢燉!”傻柱一邊忙活,一邊中氣十足地指揮着雷二蛋,頗有點大將風範。煎炒烹炸燜溜熬燉,各種聲響和香氣從廚房裏瀰漫出來,勾得左鄰右舍都忍不住探頭探腦。張嬸路過院門時,還特意吸了吸鼻子,笑着對徐蘭說:“徐幹事,你家這是過年了?”
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時辰,四菜一湯終於隆重登場!
蔥燒鯉魚(因沒有海蔘,傻柱用了濃油赤醬的燒法,魚肉鮮嫩,醬汁濃郁)、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醋溜白菜(酸甜脆爽,解膩開胃)、韭菜炒雞蛋(黃綠相間,鮮香撲鼻),再加上一大海碗奶白色的蘿蔔絲鯽魚湯(用魚頭魚尾熬的),把雷家那張新打的摺疊飯桌擺得滿滿當當!
菜剛上桌,傻柱還沒來得及解圍裙,雷大炮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塞進嘴裏,燙得他直吸溜氣,卻含混不清地連聲讚歎:“嗯!香!爛糊!柱子,你這手藝,真是這個!”他也翹起了大拇指。
徐蘭嚐了口魚,也是讚不絕口:“這魚燒得真好,一點土腥味都沒有,醬汁都進去了!”
雷小玲本來還想保持點少女的矜持,小口喫着醋溜白菜,可那紅燒肉的香味一個勁兒往鼻子裏鑽,沒忍住也夾了一塊,然後就再也停不下筷子了。雷小燕更是喫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含糊地說:“傻柱叔,你做的肉比我媽做的好喫!”
傻柱聽着這一家人的真心誇讚,心裏的那點不情願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胸脯挺得老高,臉上放光,開始滔滔不絕地吹噓:“那是!也不看是誰掌勺!就這紅燒肉,得選五花三層,先焯後煸,糖色得炒到恰到好處,火候差一點都不是這個味兒!這魚……”
雷二蛋一邊大口扒飯,享受着這難得的美味,一邊偶爾“不經意”地插句嘴:“嗯,這肉是香……說起來,修那收音機也差不多,火候不到,那聲音就不對,要麼發劈要麼發悶,得恰到好處……那個電阻的位置啊,偏一點都不行……”
傻柱正吹在興頭上,被這話一噎,哼哼哈哈了兩聲,想反駁又沒底氣,只好悻悻地給自己夾了一大筷子肉,化“憋屈”爲食量。
這頓飯,喫得是杯盤狼藉,人人肚兒圓。傻柱這位95號院的大廚,在97號院的廚房裏,用實實在在的手藝,掙足了面子,也……欠下了一筆清晰的“技術債”。
飯後,傻柱看着空空如也的盤子和雷家人滿足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開始收拾自己帶來的刀具。雷二蛋幫着收拾碗筷,送到廚房,看着傻柱的背影,忽然笑嘻嘻地來了一句:“傻柱叔,手藝沒得說!真是這個!下次您家要是還有啥電器鬧脾氣罷工了,還找我啊!管飯就行!”
傻柱正彎着腰,聚精會神地拿東西,冷不丁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差點閃了腰。他像觸電般迅速直起身來,滿臉怒容地回頭啐了一口,罵道:“呸!你這烏鴉嘴!我的‘匣子’好得很呢!以後絕對不會再壞了!”
彷彿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話,傻柱一邊說着,一邊急匆匆地拎起自己的傢伙什,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彷彿身後有甚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一樣。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口,只留下97號院裏那滿屋子的飯菜餘香,以及雷二蛋臉上那讓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而,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在這個年代,好東西總是轉瞬即逝,日子也像流水一樣飛快地溜走。眼看着日曆一頁頁被無情地撕扯下來,牆上的月份牌也不知不覺地翻到了秋末。
天氣就像一個善變的孩子,說變臉就變臉。前幾天的晌午,陽光還暖洋洋的,人們甚至可以穿着單褂在外面閒逛。可誰能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伴隨着凜冽的西北風,如瓢潑一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這雨一下,氣溫就像坐了滑梯一樣,“嗖”的一下掉了一大截。
尤其是早晚時分,那寒氣簡直能沁入人的骨髓,讓人不禁打起寒顫。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在一夜之間竟然黃了大半。每當寒風吹過,那些枯黃的葉子就會嘩啦啦地掉落一地,彷彿在訴說着秋天的蕭瑟和寂寥。
這天兒一冷,各家各戶都開始忙活過冬的營生。糊窗戶縫,檢查煙囪,把厚重的棉簾子找出來掛上。徐蘭領着雷小玲、雷小燕,把一家子的厚棉襖棉褲都翻騰出來,晾在院裏通通風,曬曬黴氣,空氣裏飄着一股樟木箱子和陽光混合的味道。
雷二蛋也沒閒着,把他那“工具王國”裏怕凍的機油、黃油歸置到屋裏牆角,又檢查了一遍自家門窗的合頁插銷,免得天冷變形關不嚴實。他甚至還抽空給雷大炮那把寶貝鐵皮暖壺做了個厚厚的棉套子,樂得雷大炮逢人便顯擺:“瞅見沒?我兒子給做的!這手藝,隨我!”
97號院忙活得熱火朝天,井井有條。相比之下,一牆之隔的95號院,應對寒冷的方式就顯得…格外喧鬧。
先是聽見賈張氏尖着嗓子罵棒梗又把棉鞋趿拉壞了,然後是傻柱嚷嚷着誰把他堆在門口的白菜挪了地方,吵吵嚷嚷,就沒個消停時候。
這天夜裏,北風跟吃了槍藥似的,嗷嗷叫喚了半宿,氣溫驟降。第二天一早起來,院裏那口公用水缸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兒。
雷二蛋裹着棉襖,縮着脖子,正蹲在門口刷牙,冰涼的井水激得他齜牙咧嘴。就聽見隔壁95號院裏,突然爆發出一種不同於往日爭吵的、更加驚慌失措的動靜。
“哎喲喂!了不得了!了不得了!水!水漫金山啦!”是三大媽那帶着哭腔的尖叫聲。
緊接着是閻埠貴又急又心疼、變了調的嚷嚷:“快!快拿盆接住!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得流走多少錢啊!別愣着!堵住!堵住啊!”
然後就是一陣乒乓乓乓的亂響,夾雜着踩水的聲音和更多人的驚呼、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