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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快修與“知識付費”——“老六”的精準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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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二蛋和正在掃院子的徐蘭對視一眼,心裏都明鏡似的——準是水管子凍裂了。這老院子,水管都是明管,保暖做得又馬虎,趕上今年這頭一場狠寒流,不出事纔怪。

果然,沒多一會兒,就看見閻埠貴慌里慌張、連滾帶爬地從95號院門洞裏跑出來,棉襖釦子都沒扣全,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也顧不上扶。他手裏沒拿盆也沒拿桶,倒是拎着箇舊布兜子,鼓鼓囊囊不知裝着啥,深一腳淺一腳地就直奔97號院而來。

“徐幹事!徐幹事!不好啦!救命啊!”閻埠貴還沒進院門就喊上了,聲音都帶了顫音,臉上又是水漬又是汗,也不知是急的還是累的。

徐蘭放下笤帚:“三大爺?您別急,慢點說,怎麼了這是?”

閻埠貴衝進院子,也顧不得甚麼形象了,跺着腳,指着自家方向,話都說不利索了:“水管子!院裏公用水管,就…就靠我家牆根那節!它…它凍裂了!呲呲噴水啊!院裏都快成河了!我…我拿布條纏,澆熱水,越弄口子越大!這可咋整啊!這得浪費多少水費啊!”

他心疼得直抽抽,彷彿流的不是水,是他血管裏的血。

徐蘭一聽是水管裂了,也皺了眉:“哎喲,這可是大事!得趕緊找水暖工啊!”

“找啦!”閻埠貴哭喪着臉,“一早就讓解成跑去叫了!可這節骨眼上,天冷,爆水管的地方多,水暖工忙不過來,說是排到後晌了!等後晌?我那院子都得泡塌了!水費都得趕上飯錢了!”

他越說越急,越說越心疼,原地直轉磨。忽然,他像是纔看見旁邊正漱口的雷二蛋,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那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換上一種極其複雜糾結的表情——求助於一個小輩,還是隔壁院的,這臉面上實在有點掛不住。更何況,求人,尤其是求雷二蛋這種“技術人才”,哪能空着手?

他猛地想起自己手裏拎着的布兜子,像是找到了救命符,趕緊遞過去,臉上擠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小…小雷同志啊…這個…天有不測風雲,我家水管…咳咳…聽說你點子多,手也巧?連傻柱那啞巴匣子都能整響嘍…幫三大爺想想轍?救救急?”他把布兜子又往前遞了遞,露出裏面兩本頁面發黃、邊角捲起的舊書封皮,“知識…知識就是力量!這兩本書,好書啊!我…我珍藏多年的!你看…能不能…抵那個…工錢?”

他的面部肌肉緊緊地扭曲着,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扯着,那痛苦的表情讓人看了都不禁爲之心疼。然而,儘管如此,他還是咬着牙,硬着頭皮去做那件讓他如此肉疼的事情。

那兩本書,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書頁泛黃,邊角磨損,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月的算術課本,還是甚麼早已過期的期刊雜誌。在他那“精算”的腦子裏,這恐怕已經是他所能拿出的、最具“價值”且成本最低的籌碼了。

閻埠貴的臉上,寫滿了割肉剔骨般的痛苦,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起,嘴角向下耷拉着,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訴說着他的不情願。而那兩本舊書,在他的手中顯得格外的破舊不堪,恐怕就算是扔到廢品站裏,都換不來半兩糧票。

此時的北風,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無情地捲起他棉襖的衣角,寒冷的空氣如刀割般侵襲着他的身體。他的鼻頭被凍得通紅,眼鏡片上的哈氣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霧,然後又迅速地散去。透過那模糊的鏡片,他的眼神裏交織着絕望、心疼和一絲微弱的期盼。

雷二蛋慢悠悠地漱完口,把搪瓷缸子往窗臺上一跺,抹了把嘴邊的水漬,這才抬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閻埠貴手裏的“硬通貨”。嚯,一本是五幾年的《珠算口訣詳解》,另一本更絕,是《怎樣積肥與選種》,書頁黃得跟老鹹菜似的,散發着一股陳年黴味兒。

他心裏差點笑出聲,臉上卻還得繃着,不能顯得太不尊重“知識”。這閻老西,真是把“摳門算計”刻進骨子裏了,都這節骨眼了,還想着用這玩意兒空手套白狼呢?

他沒立刻接那書,而是縮了縮脖子,裹緊棉襖,朝95號院揚了揚下巴:“三大爺,先別急着展示您這‘力量’。咱得先看看‘災情’去啊?光在這兒杵着,您那水費可嘩嘩地流着呢。”

這話像是一針紮在閻埠貴心尖上,他“哎喲”一聲,也顧不上推銷他的寶貝書了,連忙轉身:“對對對!快!小雷同志,這邊請!這邊請!”那態度,比請街道主任還殷勤。

雷二蛋回身從工具棚裏拎上他那帆布工具包,裏面扳手、管鉗、生料帶、麻絲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小截不知道從哪個廢件上拆下來的、鏽跡斑斑但看着還能用的短水管和幾個舊接頭——這都是他平時從廠裏廢料堆“撿破爛”淘換來的寶貝,就知道遲早能派上用場。

一進95號院,好傢伙,真是熱鬧非凡。院子當間已經積了一灘混着冰碴兒的泥水,裂開的那截水管子還在“呲呲”地往外噴着細密的水線,在寒冷的空氣裏瞬間化作白茫茫的水汽。幾個住戶正拿着盆、桶手忙腳亂地接着,抱怨聲、叫嚷聲不絕於耳。傻柱正挽着袖子,試圖用一塊破抹布去堵那噴水的裂縫,結果被滋了一臉冰水,罵罵咧咧地跳開。易中海在一旁指揮着關總閥,可惜這老院子閥門老化,關不死,還在滲水。

閻埠貴一進來就撲到那水管前,看着那流淌的水,捶胸頓足:“我的錢啊!這都是錢啊!”

雷二蛋沒理會這亂糟糟的場面,徑直走到裂管處,蹲下身仔細查看。是一段老舊的鍍鋅鐵管,靠近牆根的地方凍裂了一道兩三公分長的口子,邊緣猙獰。確實,閻埠貴之前用布條纏和澆熱水的方法,不僅沒止住漏,反而讓凍結範圍擴大,把裂縫也撐得更開了。

“得換掉這一小段。”雷二蛋站起身,言簡意賅地下了診斷。

“換…換一段?”閻埠貴的聲音都變了調,“那得多少錢?買新管子?找水暖工?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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