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亡命奔逃 （1/2）

雜亂的、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戰鼓，在老舊居民樓空曠的樓梯間裏轟然作響，瘋狂地撞擊着牆壁，產生令人心悸的迴音，由下而上，迅速逼近他們所在的樓層！那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加掩飾的、暴戾的急切，絕非善類！

“走！”沈青衣的低喝聲短促而尖銳，如同冰錐刺破凝滯的空氣。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懵、臉色慘白的紀川，閃身衝出房門，反手“砰”地一聲用力將門甩上！沉重的關門聲在樓道里炸響。

“這邊！別回頭！”沈青衣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拽着紀川就衝向走廊另一端那扇漆皮剝落的綠色安全出口鐵門。她的動作迅捷如獵豹，步伐卻異常輕盈，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紀川的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耳膜裏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聲。腎上腺素在急劇分泌，帶來一陣陣眩暈般的刺激感，但他的手腳卻因恐懼而有些發軟冰涼。

他被沈青衣拉扯着，跌跌撞撞地跑着，身後那密集的、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隱約傳來的、意義不明的低沉嘶吼聲，像冰冷的鞭子一樣抽打着他的神經，激發着最原始的逃生本能。

安全通道冰冷的鐵門被沈青衣猛地推開，一股帶着灰塵味的、陰冷的空氣瞬間灌了進來。

“下樓！快！別停！”

她急促地命令道，同時手指飛快地在鏽跡斑斑的鐵門門框上方虛劃了幾個複雜而古奧的符號。

指尖過處，一道微不可見的淡金色光暈一閃即逝，彷彿給這門框暫時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紀川不敢怠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沿着冰冷粗糙的水泥臺階向下衝。腳步聲在逼仄狹窄的通道空間裏被無限放大，砰砰地迴盪着，與樓上追下來的、更加沉重混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首令人心驚肉跳的、瘋狂的亡命曲。

他忍不住偷偷回頭瞥了一眼，只見上方樓梯拐角處，幾個穿着黑色兜帽長袍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他們的動作異乎尋常的迅捷和詭異，幾乎不像人類，手腳並用地向下撲來，如同某種適應了黑暗環境的節肢動物！兜帽下的陰影裏，似乎有暗紅色的、不似人類的光點一閃而過！

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着陳腐泥土、枯朽骨骼和某種劣質檀香的怪異氣味瀰漫開來，順着樓梯道向下壓迫，令人作嘔。

“別回頭！看路！”沈青衣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冷靜得可怕，彷彿身後追逐的不是怪物而是普通的流氓。她不知何時已經跟上，並且刻意落後他一個身位，似乎在斷後，周身散發出一種冰冷的、準備迎戰的氣息。

追兵越來越近！那腐朽的氣味幾乎要撲到臉上！

突然，衝在最前面的那個黑袍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銳扭曲的尖嘯，猛地從樓梯扶手上方直接凌空撲了下來，身形矯捷得不可思議！一隻乾瘦如同枯枝、指甲尖銳發黑的手，如同鬼爪般，直插紀川毫無防護的後心！

紀川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驚叫都卡在喉嚨裏！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千鈞一髮之際！

“敕！”沈青衣清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一道黃符後發先至，如同被無形的手操控着，精準無比地貼在了那撲下來的黑袍人額頭上！符紙上的硃砂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嗷——！”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痛苦到極致的慘嚎，彷彿被濃硫酸潑中，渾身劇烈抽搐，冒起嗤嗤作響的濃密白煙，那撲擊的動作瞬間僵直，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從空中摔落下去，重重砸在下面轉角處的樓梯平臺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蜷縮成一團，不再動彈，只有那白煙還在絲絲縷縷地冒出。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充滿了一種非現實的、暴力的、近乎法術般的奇異美學。

紀川看得目瞪口呆，腳步都下意識地慢了一拍，胃裏一陣翻騰。

“發甚麼呆！想死嗎！快走！”沈青衣猛地推了他一把，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嚴厲，顯然剛纔那一下對她消耗也不小，她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紀川這才如夢初醒，壓下喉嚨口的噁心感，拼命向下跑。他終於無比清晰地認識到，沈青衣說的“不好說話”是甚麼意思了。這些人......或者說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們是衝着要命來的！

兩人一路衝下狹窄的樓梯，冰冷粗糙的牆壁不斷從身邊掠過。終於衝出一樓單元門，夜晚微涼的空氣湧入肺部，卻帶着一股硝煙將至的緊張感。

“我的車在那邊！”紀川喘着粗氣，指向不遠處停着的他那輛黑色SUV，像是看到了希望的燈塔。

“來不及了！”沈青衣目光銳利如鷹隼，猛地掃向小區入口方向，只見幾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轎車正如同脫繮的野獸，蠻橫地衝斷入口處的欄杆，引擎發出瘋狂的咆哮，朝着他們這邊疾馳而來！刺目的車燈如同猛獸的眼睛，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與此同時，身後的單元門再次被猛地撞開，更多的黑袍追兵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他們沉默而迅捷，形成了夾擊之勢！

絕望瞬間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攫住了紀川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前有狼，後有虎，無處可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刺目至極的遠光燈猛地從側面小巷裏亮起，如同閃電劃破黑暗！伴隨着引擎低沉而狂暴的轟鳴，一輛線條硬朗、充滿力量的黑色越野車如同脫繮的黑色猛獸，一個粗暴到極致的甩尾，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帶起一片煙塵，精準地、蠻橫地橫停在了他們與那幾輛瘋狂衝來的黑色轎車之間！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壁壘！

駕駛座的車門猛地打開，一個身影探了出來。那是一個男人，寸頭，面部線條如同刀削斧鑿般冷硬，眼神銳利如鷹，在車燈映照下透着一種久經沙場的鐵血氣息。是“雷擎”！

“上車！快！”他低吼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岩石摩擦，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絕處逢生！

紀川和沈青衣沒有絲毫猶豫，拉開車門就敏捷地跳了上去！車內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機油和皮革的味道，出奇地讓人感到一絲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