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50章 理智之價 （2/2）

人類的大腦是宇宙中最精密的造物，任何外部的、強力的干預都可能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損傷。輕則情感淡漠、社交功能障礙，重則人格解體、認知紊亂，甚至直接腦死亡，變成一具只有生理活動的空殼。

但這太危險了，紅袖！沈青衣立刻反對，沒有實時腦波監測設備，你根本無法精確控制微電流的強度和頻率！全憑經驗估算？這簡直是拿他的大腦和靈魂在賭博！

我知道風險極大！

林紅袖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帶着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激動，但這可能是唯一能提高哪怕一絲成功率的方法！單靠他自身意志和源眼去對抗，失敗的概率同樣極高！一旦他在解析過程中因情緒波動而失敗，引發的反噬可能瞬間摧毀他的意識，甚至引爆整個平臺力場！我們現在還有的選擇嗎？！

爭論戛然而止。

兩條路，都指向同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向——剝奪豐富的情感，換取冰冷的理智。要麼依靠源眼的本能和自身鋼鐵般的意志進行內在的、危險的蛻變；要麼藉助危險未知的科技手段進行外部的、強制的壓抑。

無論選擇哪一種，或是冒險疊加兩者，核心的執行者和最大的代價支付者，都是紀川。

見鍵易，持鍵難…

沈青衣再次低聲念起那句異星警告，此刻她才真正體會到，的不是尋找的過程，而是支付那獲取它所需要的、近乎殘酷的——人性的一部分。

我來。

紀川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得近乎漠然，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他抬起頭，目光從那份不斷變幻、蘊含無盡規則的光之符號上移開，緩緩地、逐一地掃過他的同伴——傷痕累累卻依舊堅毅的雷擎，擔憂焦慮的沈青衣，以及孤注一擲的林紅袖。

我的‘源眼’…

他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額角那灼熱的紋路，…從進入這裏開始，‘它’就在渴望…不，是在‘要求’我去接近、去理解那個東西。彷彿那就是它存在的意義。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似乎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卻最終失敗，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苦澀。這是我們唯一的路了，不是嗎？無論代價是甚麼。

他的眼神深處，有着顯而易見掙扎與恐懼的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痛苦磨難後的疲憊與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一路走來，燃燒記憶，承受靈識撕裂的劇痛，穿越死亡的通道，不就是爲了這一刻？

爲了找到可能拯救世界、或者至少拯救身邊人的一絲渺茫希望？哪怕這希望的代價，是暫時…或者永久地失去某些作爲最珍貴的情感和體驗。

選擇，在無聲中已然做出。

剩下的，是如何走完這最後一步，也是最危險、最令人心碎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