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學習齒向測試儀 (1/2)
學習齒向測量儀
仲昆和仲偉剛走出量具刃具廠的大門,夏末的風帶着些熱意,卻被路邊幾處公交站的樹影濾去了幾分燥。藍底的站牌藏在葉隙間,安安靜靜立在那兒。
“哥!”仲偉忽然拽了拽仲昆的胳膊,手指着其中一塊站牌上的字,聲音裏帶着高興,“這路車到騾馬市大街!”
仲昆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睛“唰”地亮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里都是歡喜:“嘿!那地方可是成都最熱鬧的地界兒!下午咱就去逛逛!”
公交搖搖晃晃往市區去時,窗外的景緻漸漸活泛得像幅浸了水的畫。老樓的牆頭爬滿三角梅,紫的紅的堆在一塊兒,把灰撲撲的牆染得熱鬧;路邊裁縫店的“咔嗒”聲脆生生的,混着隔壁雜貨鋪飄來的竹篾香,一縷縷鑽進車窗;還有冰粉攤的藍白小傘,傘下玻璃碗裏,紅糖汁跟着攤主的手晃,甜意都快漫出來了。
剛踏上騾馬市大街,熱烘烘的氣浪先撲過來,裹着飯菜的香、小販的吆喝,一下子把人裹進了煙火裏。百貨大樓裏擠得人潮湧動,姑娘們挎的花布包在人羣裏晃,賣糖畫的擔子旁圍了圈孩子,連鄧麗君的歌聲都從櫃檯裏飄出來,軟乎乎地纏上街頭的喧鬧。
花壇邊聚着幾個老人,搖着蒲扇擺龍門陣,川音抑揚頓挫的,倒比唱小調還動聽。炒貨攤前“嘩啦”響,鐵鏟翻動着瓜子,焦香“轟”地散開,仲昆順手買了袋塞給仲偉,“咔嚓”咬開一顆,脆香混着街上的煙火氣往心裏鑽,剛纔趕路的乏勁兒頓時散了,心裏敞亮得很。
老茶館的竹椅順着街沿擺了半條街,茶客們舉着蓋碗茶,指節敲着碗沿閒聊。戲臺子上正演變臉,紅的黃的臉“唰”地換,臺下叫好聲差點掀了棚頂。仲偉拉着仲昆往竹椅上坐,跑堂的拎着銅壺過來,“滋啦”一聲衝開茉莉花茶,茶葉在碗裏慢慢舒展,清香慢悠悠地纏上旁邊飄來的菸草味,是成都獨有的、讓人骨頭都鬆下來的慵懶。
夕陽斜斜掛在百貨大樓頂上時,金晃晃的光把樓角染得暖融融的,路燈慢慢亮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仲昆拽着弟弟往大樓裏走,腳步輕快得很:“咱買兩瓶全興大麴,那是成都的名酒,幾百年的老牌子了;再帶兩盒湯長髮麻餅,回去給兩家老人嚐嚐。等會兒就在街頭喫碗擔擔麪,紅油拌得香香辣辣的,吸溜一口冒汗,纔算沒白來這一趟。喫完坐公交回廠,東西先放招待所,等你學習結束,咱哥倆直接從招待所出發去火車站,回家!”
等兩人回到量具刃具廠,門口的門衛大爺正搖着扇子納涼,見是他們,笑着往裏頭指:“順着這條道往裏走,到頭右拐就是招待所。最近廠裏客人不多,房間早收拾乾淨了,鋪蓋都是新曬過的。”
兩人謝過大爺,順着道往裏走。路邊是熟悉的紅磚廠房,牆根爬着青苔,高大的白楊樹直往天上長,葉子在風裏“沙沙”響。招待所是棟兩層小樓,白牆刷得淨亮,推開門,房間裏果然乾淨整潔,桌子擦得能反光,牀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還帶着點陽光曬過的暖。洗去一路風塵,換下汗溼的衣裳,兩人躺在軟乎乎的牀上,聽着窗外樹影裏的蟲鳴,沒一會兒就沉沉歇下了,連夢都是騾馬市大街上甜津津的紅糖香。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仲昆和仲偉就醒了。常年在車間裏養成的作息,讓他們到點就沒了睡意。洗漱完畢,兩人走出廠門,發現不遠處的巷口有個熱鬧的早市,吆喝聲此起彼伏。走近一看,有賣豆漿油條的,也有擺着小桌賣喫食的攤子。“嚐嚐這個?”仲偉指着一個寫着“老成都抄手”的攤位,仲昆點點頭。
兩人各坐一張小凳,老闆麻利地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抄手,皮薄餡足,湯裏飄着蔥花和紅油,香氣直往鼻尖鑽。
“這玩意兒,跟咱北方的餛飩一個意思,就是叫法不一樣。”
仲昆舀起一個,吹了吹送進嘴裏,熱辣的湯汁混着鮮嫩的肉餡,暖了胃也醒了神。兩碗抄手下肚,渾身都舒坦了,兩人付了錢,慢悠悠往廠裏走。
進廠門時,門房牆上的掛鐘剛過8點。辦公室的門虛掩着,仲昆輕輕一推,今天的辦公室格外熱鬧,四張辦公桌前都坐了人。
羅處長抬頭見是他們,立刻從牆角拖過兩把摺疊椅,笑着招呼:“來得正好,快坐。” 等兩人坐下,他指着斜對面桌前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介紹:
“這是黃技師,今天由他帶你們學習齒向測量儀的操作規程。” 接着又轉向黃技師,“他們是山東廷和齒輪廠來的仲昆、仲偉,除了齒向測量儀,齒形測量儀也麻煩你一併講講。”
“沒問題,羅處長。”
黃技師爽快地應着,手腳麻利地把桌上散落的圖紙、工具歸攏到一邊,騰出一塊空地。他站起身:
“那咱們現在就過去?”
仲昆和仲偉連忙點頭,跟着黃技師往辦公室外走。經過羅處長的桌子時,仲昆順手拿起昨天帶來的那個裝齒輪帆布包,那是廠裏生產的樣品,也是他們這次學習要實操的物件。
學習的實驗室在三樓,在實驗室裏,仲偉第一次站在齒向測量儀前時,那臺銀灰色的儀器像位精密工匠,探針細如髮絲,顯示屏亮着冷冽的光,旁邊攤開的操作手冊上,密密麻麻的參數和曲線圖看得他有些發怵。
“這玩意兒能測出齒輪齒向的偏差,精度到微米級。”黃技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儀器中央的工作臺,
“第一步,把工件卡牢,軸線得跟檯面垂直,差一絲都不行。”
仲偉點點頭,抱起待檢測的齒輪。齒輪邊緣的齒牙整齊排列,卻在測量儀的“眼睛”裏藏着無數細微的祕密。他按照手冊上說的,調整三爪卡盤,每擰動一下旋鈕,就俯身用肉眼比對齒輪邊緣與基準線的距離。反覆試了三次,黃技師纔在一旁吭聲:“差不多了,開機試試。”
按下啓動鍵的瞬間,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探針緩緩貼近齒輪的齒面。仲偉盯着顯示屏,只見一條起伏的曲線慢慢浮現,卻歪歪扭扭,與手冊上的標準圖相去甚遠。“這是咋回事?”他額頭冒了汗。
“探針壓力沒調對。” 黃技師遞過一個小扳手,“順時針轉半圈,讓探針既貼緊工件,又別壓變形。齒輪齒面看着光溜,實際跟波浪似的,力道不對,讀出來的全是瞎數。”
仲偉屏住呼吸調整旋鈕,指頭能感受到扳手傳來的細微阻力。再次啓動時,曲線果然平順了許多,但在接近齒根的位置仍有個突兀的尖峯。他皺着眉對照參數表,手指在“螺旋角”“導程”幾個名詞上劃來劃去,忽然想起黃技師說過,齒向偏差常跟機牀進給角度有關。
“要不要調一下測量起始點?”他試探着問。得到肯定後,他轉動工作臺側面的手柄,將探針移向齒面中部。這次的曲線終於變得規律,起伏控制在毫米以內——在合格範圍內。
接下來的兩天,仲偉幾乎泡在了測量儀旁。他記熟了不同模數齒輪對應的探針型號,學會了用校準件檢查儀器精度,甚至能從曲線的微小波動裏,猜出加工時可能出現的刀架鬆動問題。
“現在看這曲線,就像看齒輪在說話。”他跟黃技師打趣道。黃技師笑着遞給他一杯熱水:“等你能從這‘話’裏聽出齒輪的脾氣,就算真學會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實驗室裏的機器聲漸漸平穩了些。黃技師走到仲偉身邊,看他正熟練地操作着齒向測量儀,滿意地點點頭,開口說道:“齒向測量儀你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這樣,你先停下手頭的活,拿出一個小時,我教教你齒形測量儀的使用方法。”
仲偉聞言立刻停下動作。黃技師一邊領着他往另一臺儀器走,一邊解釋:
“齒形測量儀操作可比齒向測量儀簡單多了,說明書上寫得明明白白,仔細看看就能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