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第634章 裂痕顯現·墟門將啓的抉擇 （1/2）

哨所驚夜·破碎的迴響

深夜的悸動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未能平息。哨所內，昏黃的油燈光暈下，蘇辭和林晏的臉色都異常凝重。剛纔那跨越空間、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混亂意念碎片，以及手腕手鐲與體內殘痕的劇烈反應，絕非幻覺。

“守正……虛僞……封印……萬年……恨……”蘇辭低聲重複着那幾個破碎的詞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滾燙的硃砂手鐲，試圖從中解析出更多信息。手鐲內的心燈光點仍在微微震顫，傳遞着一種混雜着警惕、悲傷與某種難以言喻共鳴的情緒。

林晏靠坐在石牀上，銀灰色的眸子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他按壓着自己心口——並非傷口疼痛處，而是更深層、彷彿靈魂所在的位置。那裏，青符崩解後的殘痕，如同被灼燒般殘留着尖銳的刺痛感。“這意念……充滿怨恨與扭曲，不像是單純的邪氣，更像是……某種被長久禁錮、已然變質的執念。”他聲音低沉，帶着重傷未愈的沙啞，分析卻冷靜如常，“‘守正虛僞’……是針對守正一脈的控訴？‘封印萬年’……難道棲鳳墟中，除了傳承，還鎮壓着甚麼？”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窗外，棲鳳墟的方向。夜色深沉，森林寂靜，但那股隱隱擴散開的、冰冷死寂的邪惡氣息餘韻，彷彿仍縈繞在感知的邊緣，令人不寒而慄。

炎羽早已從屋頂飛下，落在窗臺上，燃燒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墟門方向，羽毛微炸，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意味的咕嚕聲。它的反應比兩人更加劇烈，顯然對那股氣息有着本能的厭惡與警惕。

動靜驚醒了其他人。柳婆婆手持木杖匆匆上樓，石老鬼、老邢等人也警覺地聚攏過來。

“發生了何事？”柳婆婆看到兩人難看的臉色和炎羽的異狀，心中一沉。

蘇辭快速將剛纔的異象描述了一遍，略去了意念碎片的具體內容，只說是感知到一股極其邪惡強大的氣息自墟門方向傳來，引起了傳承之物的強烈反應。

柳婆婆和石老鬼聞言，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他們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守正一脈的衰落與逃亡，對這種不祥的預兆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懼。

“墟門異動……這絕不是好兆頭。”石老鬼盤着鐵膽的手停了下來，聲音乾澀，“先祖手札中曾有隻言片語提及，棲鳳墟核心，除傳承聖殿外，另有‘鎮魔禁地’，乃上古時期封印大凶大惡之所。難道……是封印鬆動了？”

“鎮魔禁地？”蘇辭心頭一跳，看向林晏，後者也微微蹙眉。

“只是傳說，從未被證實，也嚴禁後輩探查。”柳婆婆嘆了口氣，眼中憂慮更深，“若真如此，那棲鳳墟之行，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兇險百倍。不僅有心魔幻境、往昔之影，更可能有破封而出的上古邪物！”

氣氛一時間沉重得如同灌了鉛。剛剛燃起的、對傳承之地的希望，瞬間被蒙上了一層濃厚的陰影。

“但我們必須去。”林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無論裏面有甚麼，蘇辭需要完整的傳承來對抗玄冥教，我需要找到根治傷勢和提升力量的方法。留在這裏，玄冥教的追兵遲早會到，同樣是死路。進入墟中，至少還有一線生機，以及……弄清楚真相的機會。”

他的目光掃過衆人：“那股邪惡氣息只是一閃而逝，或許只是封印的微小波動，未必已經破封。我們仍有時間。而且，”他看向蘇辭手腕上光芒漸趨平穩的手鐲，“傳承之物既然示警，或許也會在墟中給予指引或庇護。”

蘇辭點了點頭，接道：“母親留下的‘墟光引’讓我看到了明確的路徑，說明正常的傳承通道應該還未被完全乾擾。我們小心行事，避開可能的核心禁地區域，直接前往傳承聖殿。只要獲得傳承，或許就有能力應對後續的變故。”

她的語氣同樣堅定。母親的期望、肩上的責任、對林晏傷勢的擔憂、以及對玄冥教的仇恨，都驅使着她必須前進。

柳婆婆和石老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擔憂、恐懼，但最終，也化爲了決然。正如林晏所說，他們已無退路。

“既然如此，”柳婆婆深吸一口氣，“天亮之後，立刻出發！必須在情況進一步惡化前，進入墟門！”

黎明籌備·最後的休整與分兵

後半夜無人再眠。所有人都在緊張地做着最後的準備。

蘇辭和林晏集中精神調息，儘可能恢復狀態。蘇辭反覆感應手鐲，嘗試與那股心燈本源建立更深的聯繫，並回憶“墟光引”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入口附近的地形和可能的安全路徑。

林晏則強忍着不適，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赤陽化毒丹”的簡化煉製流程。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和可能面臨的險境，未必有時間和條件按古方完整煉製。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準備好數種備選方案，甚至……考慮在極端情況下，如何利用地火紅蓮和其他藥材，進行風險更高但更快捷的“應急處理”。

柳婆婆和石老鬼召集所有人，清點並分配物資。乾糧、飲水、藥品（主要是蘇辭和林晏配製的各種藥粉藥膏）、武器、繩索、火摺子……每一樣都仔細檢查，合理分配。從哨所內找到的幾件尚且完好的、帶有微弱防護效果的古老皮甲，被優先給了蘇辭、林晏和作爲主要戰力的老邢、老張。

小芸和李嬸則忙着準備便於攜帶的乾糧，並將一些可能用到的草藥研磨成粉，分裝在小皮囊裏。

炎羽似乎也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重大行動，它不再焦躁地鳴叫，而是靜靜立在哨所最高處，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着森林的每一個方向，尤其是棲鳳墟和來路。

天光微亮時，柳婆婆將衆人召集到哨所一層廳堂。

“諸位，”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蒼老、或年輕、或堅毅、或緊張的面孔，“前路兇險，遠超我等預估。墟門之內，可能有傳承機遇，亦可能有上古邪魔。爲保全力量，也爲留下後路，老身提議，分兵而行。”

衆人聞言，皆是一怔。

“分兵？”石老鬼眉頭緊鎖。

“不錯。”柳婆婆點頭，“阿辭和林公子，必須進入墟中，尋找傳承和治傷之法。他們二人身負關鍵，且都有特殊能力應對墟中可能出現的危險。老身隨同他們一起進入，一來熟悉部分先祖記載，二來也可從旁協助。”

她頓了頓，看向石老鬼、老邢、老張、小芸和李嬸等人：“石長老，你帶着老邢、老張、小芸和李嬸，留守哨所，並暗中向棲鳳墟入口方向建立幾個隱蔽的前哨觀察點。”

“甚麼？讓我們留下？”老邢第一個不幹，“柳姨，我要跟你們進去！多個人多份力！”

“老邢，聽我說完。”柳婆婆抬手製止，語氣嚴肅，“留守並非畏戰。其一，哨所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後方基地，需要人守衛，確保退路和物資供給。其二，建立前哨觀察點至關重要！我們需要有人時刻監控墟門方向的動靜，若真有大規模異變或邪物湧出，必須第一時間發出警報，並視情況決定是接應還是……通知其他可能殘存的守正力量撤離。其三，”她看向小芸和李嬸，“小芸、李嬸，你們的戰力有限，進入墟中太過危險。留在這裏，協助石長老，照顧可能出現的傷員，同樣是爲大局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