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素破玄冥

子夜的更鼓在銅人體內迴響，李玄策的太素九針刺入自己睛明穴。青銅血液滴落處，《黃帝蝦蟆經》的文字在青磚上蠕動。血肉銅人膻中穴突然裂開，母親的心臟搏動聲震得典當行地窖四壁《明堂圖》簌簌剝落。

"戊寅年驚蟄，你娘用臍血澆活銅人心脈。"李青竹的聲音從銅人十二經別中滲出。她撕開嬰孩襁褓，孩子脊柱浮現北斗七星胎記，每顆星芒正對應銅人督脈要穴。典當行血池突然沸騰，十二具女屍的銀針飛出，在虛空組成《千金翼方》失傳的"鬼封十三針"陣。

血肉銅人的會陰穴突然鑽出青銅鎖鏈，鏈環上刻滿《玄女脈訣》禁咒。當鎖鏈纏住李玄策腳踝時，太素九針突然倒旋，針尾北斗紋路在血池投射出母親臨終場景——她正用銀簪將自己的任脈精血注入銅人關元穴。

寅時的殘月被天狗啃噬，李玄策的獨眼突然窺見銅人膏肓穴內的琉璃匣。匣中《顱囟經》殘頁記載："太素現世時，需以獻目者肝腦祭北斗"。血肉銅人突然撕開自己的百會穴，腦漿裏漂浮着半塊羊脂玉鐲，鐲芯金絲正重組爲《黃帝外經》的返魂針法。

醫館方向傳來銀杏樹倒下的轟鳴，銅人右臂突然暴漲刺穿地窖穹頂。李玄策的太素九針插入銅人少商穴，針孔噴出的卻不是血，而是《子午流注圖》的戌時星芒。星光照亮典當行匾額後的暗格，裏面封存着二十八個浸泡在經血中的青銅胎盤。

"每個朔月夜，李家用女兒紅溫養銅人魂魄。"血肉銅人腹腔的青銅臟腑突然翻開，露出胃囊中腐爛的《明堂三人圖》。圖中標註的膏肓穴位置，正鑲着李玄策幼時換下的乳牙。地窖女屍突然齊聲誦唸《千金方》禁術，聲波震得太素九針迸出紫微垣星火。

辰時的日暈染紅血池，李玄策將太素九針刺入自己百會穴。劇痛中浮現母親分娩時的記憶——產牀下埋着青銅頭顱，臍帶血正滲入銅人印堂穴。典當行掌櫃的殘魂突然從銅人左眼躍出，手中煙桿敲在太素針上，濺起的火星在虛空燒出《鍼灸甲乙經》的逆脈針法。

血肉銅人突然分解成二十八塊青銅殘片，每片都對應星宿方位。李青竹扯斷翡翠鐲子，金絲《難經》文字如蜈蚣爬滿嬰孩周身要穴。當孩子發出初啼時，典當行地磚下的青銅胎盤突然破土而出，臍帶自動連接銅人殘片的中脘穴。

午時的日食籠罩全城，李玄策的太素九針在銅人殘片間織成光網。針尾牽動的星軌突然顯現《黃帝八十一難經》第七十二難卦象。血肉銅人的會陰穴噴出靛色火焰，火中浮現二十年前場景——李青竹正將染血的銀針埋入祠堂樑柱，針尾北斗紋路與今夜星圖完全重合。

未時的悶雷震碎典當行匾額，銅人殘片在雷電中重組。新生的藥王銅人睜開雙目，左眼是李玄策的獨目，右眼封印着母親臨終記憶。當它張開青銅口脣時，吐出的卻是《備急千金要方》中治療天刑之症的禁方——"需以至親顱骨爲藥引"。

申時的暴雨沖刷着銅人身上的經血，李玄策的太素九針突然自發組成北斗吞屍煞局。針尖所指處，醫館後院的寒潭突然乾涸，潭底露出青銅棺槨。棺蓋上陰刻的《靈樞·本神》篇文字正在蠕動，每個字都對應銅人周身要穴。

酉時的殘陽如血，李青竹懷抱的嬰孩突然化作青銅傀儡。傀儡印堂穴插着半截玉簪，簪頭刻着《玄女脈訣》最終章。當傀儡的青銅手指插入銅人膻中穴時，全城的《明堂圖》突然自燃，灰燼在銅人周身凝成全新的經脈圖譜。

戌時的梆子聲裏，藥王銅人突然施展北斗針法。太素九針破空時帶起二十八宿星芒，李玄策的獨目看見銅人每條經脈都流淌着李氏女子的經血。典當行地窖的女屍突然站起，她們的銀針在虛空組成《黃帝蝦蟆經》記載的"九宮還魂陣"。

子夜時分，銅人百會穴射出青光直貫紫微垣。李玄策的太素九針突然融化，鐵水在掌心重鑄成神農尺。當他用尺鋒劃開銅人心俞穴時，穴內湧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母親臨終前用血寫就的《千金方》補遺——"太素逆乾坤，九針破玄冥"。

第一聲雞鳴刺破黑暗時，銅人轟然解體。殘肢墜地化作《黃帝外經》玉簡，簡上星圖正與今夜紫微垣重合。李青竹懷中的青銅傀儡突然開口，童聲裏混着典當行掌櫃的煙嗓："下一個甲子，北斗吞屍局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