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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年輪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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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策坐在量子數據大屏前,打開了真實之球的鏈接,看到了真正的1983年4月23日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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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年輪

老槐樹的影子正在吞噬最後一線夕陽,李玄策的指甲摳進樹皮裂縫,暗紅汁液順着掌紋滲入袖口。二十三道裂痕,他數着,就像童年時數父親木工房裏的鑿子。

"四月廿三..."樹皮在他掌心剝落,露出青灰色的內裏。去年清明替母親掃墓時,墓碑右下角也有這樣的龜裂紋,當時以爲是石匠失手刻壞的——現在想來,那分明是產房掛鐘停擺的裂痕形狀。

樹根突然拱起半寸,青石板縫隙裏湧出混着木屑的血水。李玄策恍惚看見五歲那天的自己,正蹲在父親刨花堆裏玩紅領巾,木屑染得領角發褐。母親端着搪瓷盆衝出來,盆裏的熱水潑在雪地上,蒸騰的霧氣凝成此刻樹梢掛着的冰凌。

#### 碎瓷片

暮色四合時,風捲起二十三片楓葉貼在他後頸。李玄策捏着最紅的那片,葉脈觸感讓他想起父親工具箱裏的砂紙。八歲那年打碎青花碗,父親就是用這種砂紙打磨鋒利的瓷片邊緣,說碎瓷比新碗更懂世事鋒利。

"玄策乖,瓷片要埋在老地方。"母親當時把碎瓷裝進鐵皮糖盒,糖盒蓋子上印着永久牌自行車——和檀木盒上的鋼印一模一樣。現在想來,那鐵盒分明是從衛生院藥房流出來的葡萄糖酸鈣包裝。

葉片突然割破指尖,血珠滾落在樹根處。李玄策聽見地底傳來嬰兒啼哭,那哭聲在第三聲時突然變成自己的聲音:"媽媽,碗不是我打碎的!"

#### 樟腦味

月出東山時,槐樹皮開始滲出黃褐色樹脂。李玄策俯身輕嗅,濃烈的樟腦味刺得鼻腔發酸。父親下葬那天,壽衣領口彆着的樟腦丸也是這個味道。他記得自己踮腳去摸那顆白丸,卻被棺木倒刺勾破了袖口。

"策兒看,這是爸爸最後一件作品。"母親當時指着棺材內壁的雕花,那些藤蔓紋路此刻正在樹皮上蜿蜒。李玄策的指腹撫過凸起的木紋,突然摸到三角鑿留下的凹痕——正是父親失蹤的那柄祖傳工具。

月光偏移三寸時,樹洞裏傳出鐵盒碰撞聲。李玄策伸手探去,指尖觸到冰涼的瓷片邊緣,三十八年前的碎碗正在地底拼回原形。當他抽出沾滿青苔的瓷片時,背面粘着半張產房繳費單,日期欄被血漬暈成"四月廿三"。

#### 褪色襁褓

夜露漸重時,樹根拱出的檀木盒自動彈開。李玄策掀開黴變的紅綢布,底下躺着的不是留聲機,而是母親臨終前緊攥的藍印花襁褓。襁褓角繡着"丙寅"二字,線頭處卻綴着不屬於李家的金絲滾邊。

"策兒出生時裹的是醫院白紗布。"記憶裏父親總在醉酒後唸叨這句,菸灰掉在襁褓上燙出小洞。此刻那些焦痕正在布料上蠕動,組合成鎮衛生院產房的牀位編號——23牀,那個因產後大出血去世的產婦牀位。

襁褓裏掉出發黃的紙片,是李玄策小學作文的殘頁:"今天我幫媽媽曬被子,在棉絮裏找到好多金色頭髮..."母親明明是烏木般的黑髮。他捏着其中一根金髮對着月光,髮絲突然繃直成產鉗的形狀。

#### 子夜鍾

槐樹枝椏突然敲響二十三次,鎮衛生院的舊銅鐘正在樹冠裏搖晃。李玄策記得鐘擺停擺那年,自己剛好五歲。母親抱着他經過鏽蝕的銅鐘時說:"策兒聽,這是你出生時的鐘聲。"

此刻鐘聲混着嬰兒啼哭,二十三下震顫後,樹皮如幕布般掀開。李玄策看見1983年的產房在年輪裏流轉:渾身是血的護士抱着嬰兒衝向後門,列寧裝第三顆紐扣的反光刺入瞳孔——正是母親常穿的那件舊衣。

"媽媽..."他的呢喃驚飛了棲鳥,樹洞深處傳來母親年輕時的聲音:"策兒記住,你的生日要過陰曆四月廿三。"可戶口簿上分明是陽曆日期。當最後一聲鐘響消散時,李玄策的掌紋正在樹皮上拓印出真實的出生證明。

槐樹年輪在子夜停止轉動,李玄策的倒影與產房窗戶上的血手印重疊。當第一滴晨露砸碎倒影時,樹根深處傳來剪刀落地的清響——二十三年前那個雨夜,有人剪斷了時間的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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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李玄策喃喃自語,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自從父親去世,小妹李月竹也和他斷絕了兄妹關係,母親開始一味地偏袒小妹,父親在世時的所有家庭溫情都一去不返,李玄策的生命處於崩潰的邊緣,如今他才真正知道,原來是“有人有人剪斷了時間的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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