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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6章 谷口窘途逢故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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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谷口窘途逢故人

當眼前那片被氤氳靈氣籠罩、奇花異草遍生、無數飛檐翹角於雲霧間若隱若現的巨大山谷終於闖入視野時,林凡喉頭一哽,鼻子發酸,幾乎要當場灑下幾滴英雄淚來。

太難了,這一路,實在是太太太難了!

想他林凡,離村時雖非錦衣華服,好歹也是個清爽整潔的少年郎。如今呢?身上的粗布衣衫經過無數次荊棘勾扯、泥地打滾、雨水沖刷,已然是“條條大路通羅馬”——破洞遍佈,勉強蔽體。顏色更是調色盤般精彩,泥污的褐、草汁的綠、不知名獸血的暗紅……交織成一幅名爲《落魄少年流浪圖》的抽象傑作。腳上的鞋子更是爭氣,早在半月前就宣告“底漏”,如今全靠他沿途薅來的堅韌藤蔓捆着,走起路來“啪嗒啪嗒”,自帶節奏,堪稱“步履維艱”的生動詮釋。

原本清秀的臉龐瘦削得脫了形,眼窩微陷,嘴脣因長期乾渴裂開了幾道血口子。唯有一雙眼睛,雖然難掩深入骨髓的疲憊,卻不再如初離清溪村時那般清澈見底,像是被現實這把殺豬刀狠狠打磨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人時總帶着三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七分“你是不是又想騙我”的警惕。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背上那個比臉還乾淨的空癟行囊,裏面僅剩的“傳家寶”是婉兒姐給的、香氣都快散盡的香囊,以及那枚觸手溫潤、似乎與他命運息息相關的青色玉符。深吸一口彷彿帶着甜味的靈氣,他鼓起殘存的勇氣,邁着如同灌了鉛的雙腿,朝着那雲霧繚繞、仙鶴清唳、宛如夢中仙境的谷口“挪”去。

谷口矗立着一座氣勢恢宏的白玉牌坊,上書三個龍飛鳳舞、靈光隱現的大字——“百草谷”。牌坊下,數名身着統一青色道袍、氣息精悍的弟子如同青松般挺立,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着往來之人,自有一股名門大派的森嚴氣度。

林凡心臟“咚咚”直跳,走到近前,學着前面一位瀟灑修士的樣子,笨拙地拱了拱手,聲音因緊張和乾渴而沙啞:“在……在下阿凡,求見百草谷木秋。”

爲首一名面容冷峻的值守弟子,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尤其在那些極具後現代藝術風格的破洞和“草繩涼鞋”上停留片刻,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語氣淡漠得像冰:“所爲何事?可有引薦信函或拜帖?”

“引薦信函?”林凡一愣,心裏咯噔一下,老老實實搖頭,“沒……沒有。是木秋木大哥讓我來的,他給了我這個。”他像是捧着救命稻草般,連忙從懷中掏出那枚貼身珍藏的青色玉符,小心翼翼、雙手奉上。

那弟子接過玉符,入手溫潤,靈力內蘊,上面的雲紋標識確實是百草谷獨有,臉色稍緩,但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語氣:“原來是木師兄引薦。不過,木師兄日前外出雲遊,如今不在谷內。你既無正式信函,按規矩,需得查驗身份根腳,登記造冊,並繳納十塊下品靈石作爲入門雜役及暫住費用,方可入谷等候安排。”

“十塊下品靈石?!” 林凡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劈了叉。他這一路,能啃上口不帶沙子的乾糧就算改善伙食,靈石?那玩意兒他只聽過,沒見過!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恐怕就數這枚玉符和婉兒姐那個快沒味的香囊了,把他論斤賣了也湊不出半塊靈石渣啊!

“我……我沒有靈石。”林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弟子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語氣又冷了八度:“沒有靈石?那便無法入谷。我百草谷乃清修之地,丹道祖庭,豈是任人隨意進出的?你去別處想想辦法吧。” 說罷,揮揮手,像驅趕蒼蠅般示意他離開。

林凡頓時急了,千辛萬苦,跋山涉水,眼看就要抵達希望的彼岸,難道要被這十塊看不見摸不着的靈石攔在門外?“這位仙師,真的是木秋大哥讓我來的!他說憑此玉符,可來百草谷尋他!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讓我進去,等木大哥回來,他一定會……”

“規矩就是規矩!” 那弟子不耐煩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人羣側目,“沒有靈石,說甚麼也沒用!速速離開,莫要擋了其他道友的路,再糾纏不休,休怪我不客氣!”

周圍一些進出谷的修士,早已注意到這邊動靜,看到林凡這副堪比逃難乞丐的窘迫模樣,又聽得他連十塊下品靈石都拿不出,不由得議論紛紛。

“嘖,哪來的野小子,衣衫襤褸,也敢直呼木師兄名諱?”

“十塊下品靈石都沒有?我喂靈寵都不止這個數!”

“怕不是路上撿了木師兄丟失的玉符,想來撞大運、混喫混喝的吧?”

“看他那樣子,怕是連靈氣爲何物都不知道,還想進百草谷?癡人說夢!”

這些或好奇、或譏諷、或憐憫的目光和話語,如同無數根細密的針,扎得林凡面紅耳赤,渾身不自在。他緊緊攥着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心中充滿了屈辱、不甘和巨大的茫然。木大哥……難道你是在騙我?還是這一切,又是哪個環節出了致命的差錯?

就在他進退維谷,羞愧得幾乎要原地蒸發,準備拖着沉重的腳步轉身離開這與他格格不入的仙家勝地之時——

“咦?這不是……阿凡兄弟嗎?”

一個略帶驚訝,卻又無比熟悉、帶着幾分溫潤笑意的聲音,如同天籟般自身後響起。

林凡猛地回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着月白流雲紋長袍、腰束錦帶、頭戴玉簪的年輕男子正站在那裏,身形挺拔,周身靈氣充盈,袍袖隨風輕擺,端的是氣質出衆,風華內斂。那眉眼,那笑容,不是木秋是誰?

只是眼前的木秋,與在清溪村時那個蹭喫蹭喝、帶着點“賴皮”勁頭的閒散漢子判若雲泥,儼然一副大宗門精英弟子的派頭,光彩照人。

“木……木大哥!真的是你!” 林凡激動得聲音都帶了哭腔,一個箭步衝上前,差點沒忍住撲上去抱住這根救命稻草。這一刻,甚麼委屈、甚麼警惕,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木秋看着眼前這個如同剛從泥坑裏撈出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年,先是愕然,隨即眼底湧上濃濃的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快步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替林凡拍打了一下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主要那衣服也沒啥拍打的價值了——動作熟稔得彷彿昨日還在一個鍋裏喫飯。

“哎呀呀,我說阿凡兄弟,你這是……剛參加完哪個山頭的‘泥濘求生’大賽奪了冠回來?”木秋嘴角噙着笑,語氣調侃,目光卻掃過那幾名值守弟子。

那幾名弟子見到木秋,瞬間從剛纔的冷麪門神切換成恭敬模式,齊刷刷躬身行禮:“木師兄!”

之前爲難林凡的那名弟子,臉上更是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得能摳出三室一廳,連忙雙手將玉符遞還,訥訥道:“木師兄,不知這位是您的貴客,方纔……方纔多有得罪。”

木秋接過玉符,看也沒看就塞回林凡手裏,然後故意板起臉,對着那名弟子“訓斥”道:“我說王師弟啊,你這看人的眼光可得練練了!豈不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這位阿凡兄弟,那可是萬中無一的……嗯,潛力股!你看你這通折騰,把我兄弟嚇得,都快成驚弓之鳥了!”

那王師弟額頭冷汗都下來了,連聲道:“是是是,師兄教訓的是,小弟眼拙,小弟眼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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