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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60章 流雲之行與喋喋不休的同行者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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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流雲之行與喋喋不休的同行者(擴寫版)

時光如水,阿凡在百草谷沉寂的丹修生活,已近一年。他如同一塊沉入深潭的頑石,將所有外界的紛擾與內心的波瀾,都隔絕在無盡的藥香與丹火之外。他的世界,只剩下藥材的紋理、丹火的溫度、和典籍上冰冷的文字。

這一日,他卻被外門執事傳喚。

“阿凡,”執事看着眼前這個氣息沉靜、眼神如同古井般不起絲毫漣漪的少年,心中也是暗歎,遞過一枚任務玉簡,“流雲城分堂需補充一批低階丹藥,並需採購一批特定藥材。此次由內門丹堂的張師叔帶隊,組織部分弟子隨行,既是運送物資,也算一次外出歷練。青霖長老特意點名讓你隨隊,去見識一下流雲城的藥材市場,那裏的規模與種類,非谷內書閣所能盡載,對你丹道修行大有裨益。”

阿凡沉默地接過玉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聽到的只是“去藥田除草”之類的尋常指令。他對此並無期待,也無抗拒,只是如同完成宗門分配的又一項工作。

幾日後,百草谷山門前的巨大青石廣場上,集結了一支二十餘人的隊伍。由一位氣息渾厚、面容嚴肅的地道境中期丹堂執事帶領,數名眼神銳利、經驗老到的人道巔峯弟子負責護衛與協調,其餘大多是和阿凡一樣,被選派出來增長見聞的低階弟子。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興奮與交談聲。

阿凡獨自站在隊伍最邊緣的陰影裏,身形幾乎要與身後的石柱融爲一體,與周圍的些許喧鬧格格不入,像是一滴無意間落入沸水的冰珠。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山間清晨雀鳥齊鳴般清脆、又帶着點急切的活潑聲音,帶着一股風風火火、幾乎能捲起地上塵土的氣勢,猛地闖入了這片區域。

“等等我!張師叔!王師兄!我來了我沒來晚吧!都怪我的小鈴鐺,它今天早上非要纏着我多玩一會兒才肯進靈獸袋!”

只見一個穿着鵝黃色嶄新衣裙,扎着兩個隨着跑動一顛一顛的靈動糰子髻,眼睛亮晶晶彷彿盛滿了星子的少女,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她腰間掛着好幾個顏色各異、繡着不同草藥圖案的小藥囊,以及一個不斷晃動、發出細微鈴響的靈獸袋,整個人像一道移動的、充滿生機的風景線。她正是外門中無人不知、以“話癆”和“好奇心能害死九命貓”而聞名的小師妹——雲汐。

帶隊張執事顯然對她頗爲熟悉,看着這個差點剎不住車撞到自己的丫頭,無奈地搖了搖頭,習慣性地揉了揉眉心:“雲汐,就差你了。此次行程不短,路上規矩些,莫要惹禍,更不許擅自離隊。”

“知道啦知道啦!張師叔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雲汐最是守規矩了!”雲汐拍着胸脯保證,臉上笑嘻嘻的,靈動的大眼睛卻像最精密的探照燈,立刻開始在隊伍中掃視,彷彿在尋找甚麼有趣的目標。很快,她的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獨自沉默、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阿凡。

她眼睛“唰”地一亮,如同發現了甚麼塵封的寶藏或是新奇的靈草,立刻像一隻靈活的穿花蝴蝶,擠開旁邊幾個正在交談的弟子,帶着一陣香風,精準地湊到了阿凡身邊,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喂!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阿凡師弟吧?我早就聽說過你啦!他們說你可厲害了,第一次煉丹就出了滿爐完美品質的益氣散!天吶!你是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有甚麼獨家控火祕訣?還是你對藥性有甚麼特別的感應?我跟你說,我當初煉益氣散的時候,足足失敗了二十多次,差點把丹房都給點着了,被執事罰去掃了一個月的藥渣呢!你……”

雲汐的語速快得驚人,如同百丈瀑布傾瀉而下,根本不給阿凡任何反應和插嘴的時間,一連串的問題、驚歎、以及自說自話的分享便劈頭蓋臉、毫無邏輯地砸了過來。

阿凡微微蹙眉,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拉開這點過於親近的距離。他早已習慣了絕對的安靜,這突如其來的、高密度的聲音轟炸,讓他感到十分不適,彷彿平靜的深潭被投入了一塊不斷吵鬧的碎石。

然而,雲汐彷彿毫無察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那幾乎寫在臉上的冷淡與抗拒。她就像一塊煉製失敗卻粘性超強的“粘靈膠”,阿凡不動,她便圍着他說;阿凡挪動,她便立刻跟上。乘坐宗門統一的、如同小樓般大小的巨型木質飛舟時,她也硬是憑藉嬌小的身形和甜甜的笑容,擠開了原本坐在阿凡旁邊的一名男弟子,成功佔據了“最佳聽衆席”。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行程裏,阿凡的耳邊就從未斷絕過她的聲音。

“阿凡師弟你快看!下面那朵雲,像不像一團剛剛投入淨水瓶裏、正在化開的‘雲母凝脂’?哇!那邊那朵更像,像一鍋熬過頭快要焦掉的‘百草膏’!”

“阿凡師弟你渴不渴?餓不餓?我偷偷藏了好多好喫的哦!這是‘蜜漬紅漿果’,可甜了!這是‘千層酥’,咬一口能掉好多渣,可香了!你快嚐嚐嘛!”

“阿凡師弟,你看張師叔今天束髮的簪子是不是換了一根?我感覺沒昨天那根玉簪好看,你說呢?”

“阿凡師弟,我跟你說,我昨天夜裏偷偷看到負責警戒的李師兄在打坐的時候偷偷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可好玩了!你可別告訴他哦!”

“阿凡師弟,你怎麼都不笑的?是不是我講的事情不好玩?那我再給你講一個我們藥田裏那隻會偷喫靈谷的肥兔子的事吧?它可精了……”

她似乎有永不枯竭的分享欲和探索欲,思維天馬行空,話題可以從煉丹心得瞬間跳躍到某種靈獸的習性,再無縫連接到某位長老不爲人知的小癖好。

阿凡始終沉默以對,大部分時間都如同老僧入定,眼神望着舷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山河,沒有任何焦點。只有偶爾,在雲汐問到與丹藥、藥材相關的一些稍微專業點的問題時,他會出於長久以來形成的本能,言簡意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回答幾個字。

“紫猴花,畏強光,夜採藥效更佳,需以陰玉盒盛放。”

“處理狼毒草汁液,需戴百年以上冰蠶絲手套,普通靈力屏障無效。”

他的回答精準、冰冷,像在背誦丹方典籍,沒有任何擴展,也沒有絲毫與人交流的意願。

然而,雲汐卻每次都能從他這吝嗇的隻言片語中,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雙眼放光,引申出更多、更奇怪的問題,彷彿在孜孜不倦地挖掘一座看似貧瘠實則蘊藏豐富的礦脈。

幾天行程下來,連隊伍裏其他弟子都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的習以爲常,甚至帶着點看好戲的心態,觀察着這對奇特的組合——一個沉默得如同萬年玄冰,一個活潑得如同地脈熔岩。

阿凡依舊很少回應,幾乎從不主動開口。但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在這陌生的旅程和略顯嘈雜的人羣中,身邊這持續不斷、嗡嗡作響的“背景音”,反而像一層奇特的、喧鬧的屏障,幫他隔絕了其他更復雜、更需要應對的社交可能。並且,在這份持續的“噪音”裏,某些深埋心底、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屬於“一個人”的孤寂,似乎也被悄悄地驅散了一些。

他依舊緊緊封閉着自己的內心世界,但云汐這縷過於活潑和頑強的陽光,正以一種笨拙又直接的方式,試圖找到任何一絲可能的縫隙,鑽入他那片被刻意維持沉寂的世界。

當巨型飛舟緩緩降落在流雲城那巨大無比的空中停泊坪,震耳的喧囂和遠比百草谷駁雜混亂無數倍的靈氣波動撲面而來時,阿凡站在船舷邊,看着下方那座由無數高大建築、縱橫街道和湧動人流構成的龐大城池,眼中依舊是一片化不開的平靜與漠然。

只是這一次,在他的身邊,緊緊地挨着一個正興奮地指着下方、小嘴依舊在喋喋不休介紹着哪裏好玩哪裏好喫的、吵吵嚷嚷,卻又讓他無法徹底無視和驅趕的……同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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