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意外橫財 (1/3)
林木的身影,如同一個掙扎在泥沼中的孤魂,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通往孫藥癡木屋的崎嶇小徑上。
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彷彿腳下拖拽着的不是自己的雙腿,而是千斤的頑石。
背上那用藤蔓捆紮的寒潭鐵鉗蟹屍體冰冷而沉重,緊緊貼着他早已溼透、幾乎失去知覺的後背,不斷散發出的陰寒妖氣彷彿要將他骨髓都凍結。
再加上那個裝滿了墨巖苔、同樣分量不輕的水囊,這雙重的負荷幾乎要將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徹底壓垮。
左臂的傷口在簡陋布條的包裹下,依舊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每一次心臟的跳動,似乎都會牽扯着傷處,帶來一陣令人窒息的鈍痛。從小磨練的堅韌意志,此刻如同風中殘燭,在他幾乎要渙散的意識邊緣頑強地燃燒着,支撐着他不至於就此倒下。
與孫藥癡六日一次的交易,是他目前唯一穩定獲取修煉資源的途徑,是他在這個冰冷殘酷的雜役生涯中,賴以維繫自身微弱進步的生命線。
今日正是約定的最後期限,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將這三斤墨巖苔準時送到。
至於背上這隻意外得來的妖蟹,林木感受着它堅硬甲殼硌在背上的冰冷觸感,心中五味雜陳。
它無疑蘊含着遠超墨巖苔的價值,那堅硬如鐵的甲殼,那寒光閃閃的巨鉗,甚至可能存在的微弱妖核,都可能換來他夢寐以求的資源。
但這價值也伴隨着巨大的風險。如何處理?如何解釋它的來歷?
這都是必須在完成與孫藥癡的交易之後,才能冷靜思考的問題。當下的首要任務,是履行承諾,保住這條來之不易的交易線。
腳步越來越沉,視線也開始陣陣模糊。
他不得不一次次地咬緊牙關,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維持身體平衡和辨認前路上。周圍的景物在晨光中逐漸清晰,廢棄礦坑的巨大陰影,嶙峋的怪石,以及遠處那座孤零零、透着幾分生人勿近氣息的小木屋輪廓。
終於,當第一縷真正的陽光刺破晨霧,給萬物鍍上淡金色的邊緣時,林木踉蹌着、幾乎是撲倒般地停在了孫藥癡那整潔的籬笆院外。
他將背上的重負猛地卸下,“嘭”地一聲,沉重的妖蟹屍體和水囊砸在微溼的泥地上,激起幾點塵土。
他扶着冰冷的木籬笆,劇烈地咳嗽起來,胸腔如同破裂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的鐵鏽味和灼燒感。
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整理一下自己狼狽不堪的儀容,只是強撐着站直了些,目光投向那扇緊閉的木門,準備迎接意料之中的冷漠。
“吱呀”
不等他開口,木門便自行向內打開了。
孫藥癡那清瘦而冷漠的身影出現在門內,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先是毫無波瀾地掃過林木那幾乎不成人形的慘狀,隨即落在了地上那堆墨巖苔上,最後纔在那隻格外顯眼的寒潭鐵鉗蟹屍體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進來。”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木心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將水囊拎起,低着頭,步履蹣跚地跟着走了進去,將那隻妖蟹屍體留在了門外。
他知道,在完成交易之前,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屋內,依舊是那股濃郁的、複雜的藥草混合氣味。
孫藥癡沒有多問林木爲何如此狼狽,也沒有理會他身上的傷,只是徑直走到桌邊,示意林木將墨巖苔放下。
他仔細地檢查着苔蘚的品質和分量。林木緊張地站在一旁,手心因爲用力而微微滲汗。
他能感覺到孫藥癡的目光似乎比平時更加銳利,彷彿在審視着甚麼。
“嗯,分量足了,品質尚可。”片刻後,孫藥癡給出了評價,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語氣。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灰撲撲的僞靈石,丟在桌上,“下次,依舊是六日後。”
林木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將靈石收好,如同捧着稀世珍寶。這三塊劣品靈石,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
“多謝孫師兄。”他躬身行禮,聲音嘶啞。
正當他準備告辭,去處理門外那具棘手的妖蟹屍體時,孫藥癡卻忽然開口了,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林木包紮着傷口的左手:
“外面那隻鐵鉗蟹,是你殺的?”
林木心中猛地一跳,沒想到他會主動問起。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
“是。弟子昨夜在上游採集苔蘚時,被它襲擊,僥倖纔將其反殺。”
孫藥癡看着他,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異色,是驚訝?還是別的甚麼?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