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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仁堂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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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埠頭的風帶着水汽和隱約的魚腥味,吹拂着兩人緊張的面龐。遠處旭日國士兵押解人犯的喧囂已然遠去,但那份無形的壓力卻愈發沉重。陳朔將那個油紙包緊緊攥在手心,它能被遺落在此處,意味着失主身份絕不簡單,也意味着這棲水鎮內,正有他們尚未知曉的暗流在湧動。

“走,按原計劃,去河埠頭看看。”陳朔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着通往鎮內的幾條巷弄。

河埠頭比他們想象的稍顯繁忙些。幾條烏篷船懶散地靠在石階邊,幾個洗衣婦人在水邊捶打着衣物,偶爾有挑着擔子的小販匆匆走過。旭日國的巡邏隊顯然更關注主街和關卡,對這人煙混雜、水路交錯的埠頭區域,管制相對鬆懈。

陳朔和蘇婉清混入人流,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他們的目標是尋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一個既能獲取信息又不至於引起懷疑的地方。陳朔的目光掠過那些店鋪招牌,最終停留在河畔不遠處一棟略顯古舊、黑瓦白牆的二層小樓上,門前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同仁堂藥鋪”。

藥鋪。人員流動相對合理,兼具打聽消息和獲取物資(哪怕是少量藥材)的雙重功能,而且蘇婉清的“採藥女”身份在這裏能起到很好的掩護作用。

“就去那裏。”陳朔用眼神示意。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同仁堂。越是靠近,陳朔越是仔細觀察。藥鋪門口沒有旭日國士兵直接把守,但斜對角的茶館裏,坐着兩個看似閒聊、眼神卻不斷掃視街面的便衣。維持會的眼線,無處不在。

踏入藥鋪,一股濃郁而複雜的藥香撲面而來。櫃檯後,一個戴着瓜皮帽、穿着長衫、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先生正低着頭,用戥子仔細稱量着藥材。聽到門響,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癯而謹慎的面孔,目光在陳朔和蘇婉清身上快速掃過。

“兩位抓藥?”老先生的聲音平穩,帶着職業性的客套。

蘇婉清上前一步,將藤籃放在櫃檯上,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焦急與愁苦:“掌櫃的,我們不是抓藥,是來打聽個事兒。請問,咱們棲水鎮,可有一位姓陳的神醫?我們是從下游李家村來的,家裏老母突發急症,渾身發熱抽搐,村裏郎中沒法子,讓我們趕緊來鎮上找陳神醫救命!”她將陳朔之前編造的說辭,用帶着本地口音的語調流暢地說了出來,情真意切。

“陳神醫?”老先生(掌櫃)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搖頭,“棲水鎮不大,有名的郎中就那麼幾位,姓陳的……似乎沒有。你們是不是聽錯了?”

“沒有嗎?”蘇婉清臉上立刻露出絕望的神情,聲音帶上了哭腔,“那……那可怎麼辦啊……”她無助地看向陳朔。

陳朔適時地上前,扶住“姐姐”的肩膀,同樣是一臉焦急和茫然,目光卻飛快地掃過藥鋪內部。櫃檯後的藥櫃、研磨藥材的工具、以及角落裏一個看似無意擺放、實則角度刁鑽可以觀察到門口動靜的小銅鏡……都透着一種非同尋常的謹慎。

“先生,您行行好,”陳朔轉向掌櫃,語氣懇切,“就算沒有陳神醫,您見多識廣,能不能指點我們,鎮上還有哪位郎中能治這等急症?或者,您這店裏有沒有甚麼能退熱鎮痙的應急藥材?我們……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他一邊說,一邊暗中觀察着對方的反應。

掌櫃沉吟了片刻,目光再次打量了他們一番,似乎在評估他們的真實身份和來意。“急驚風……這病症確實兇險。”他慢悠悠地說着,手指無意識地在櫃檯上敲了敲,節奏有些特別——兩快一慢,重複了兩次。

陳朔的心猛地一跳!這個敲擊節奏……非常像是某種非正式的、簡易的聯絡暗號!他在原世界研究地下交通站資料時,見過類似的案例!

賭一把!

陳朔臉上依舊保持着焦急,右手卻看似無意地垂到身側,用手指在褲腿上,依樣畫葫蘆,輕輕敲擊了同樣的節奏——兩快一慢,兩次。

瞬間,掌櫃的眼神變了!那原本職業性的謹慎和疏離,如同冰層裂開了一道縫隙,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驚詫與審視,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立刻回應陳朔的暗號,而是轉身從藥櫃裏取出一個小紙包,推到蘇婉清面前:“姑娘莫急,老人家這症狀,先用點羚羊角粉兌水送服,或可緩解一二。只是這藥材金貴……”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陳朔立刻接口:“錢我們帶了一些,只要能救命,多少錢都行!”他作勢要從懷裏掏錢,實際上,他身無分文。

掌櫃卻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朔一眼:“救人要緊,錢……稍後再說。看你們姐弟也是孝心可嘉。這樣吧,你們跟我到後堂來,我仔細問問病情,再看看有沒有更對症的方子。”

後堂!陳朔和蘇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緊張與一絲希望。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蘇婉清連聲道謝。

掌櫃對櫃檯裏一個正在搗藥的小夥計吩咐了一句:“看着點前面。”隨後便引着陳朔和蘇婉清,穿過一道懸掛着藍布門簾的側門,進入了藥鋪的後堂。

後堂比前堂狹窄許多,堆放着更多的藥材和雜物,光線也昏暗下來。一進入這裏,掌櫃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鷹隼般的警惕。他迅速關上門,壓低聲音,目光如刀般釘在陳朔臉上: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剛纔的暗號,誰教你們的?”

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陳朔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僞裝,用清晰而低沉的聲音說道:“我們是復社的人,代號‘青石’。隊伍在東北邊山裏遭遇旭日國伏擊,被打散了,急需與組織恢復聯繫,也需要食物和藥品。”

他直接亮明身份(當然是“青石”的身份),這是取得信任最快的方式,同時也是一種冒險。

“復社?‘青石’?”掌櫃眼神閃爍,顯然在急速思考着真僞,“有何憑證?”

憑證?陳朔哪裏拿得出來。他心念電轉,決定拋出那個意外的發現。他從懷中掏出那個油紙包,放在旁邊的藥材桌上,緩緩打開。

裏面露出的,是兩節裹着絕緣膠皮的銅線,幾個小巧的、顯然是真空管底座的東西,還有一小塊看起來像是礦石的東西。

“這是……”掌櫃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老式電臺的維修零件和檢波礦石!你們從哪裏得到的?”

“就在鎮外河埠頭的小路上撿到的,”陳朔緊盯着他的反應,“當時旭日國的人剛押走幾個人。我們懷疑,失主可能是……我們的人,或者友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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