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3章 圍狩：酒館中的殺意！ （1/2）

王上要舉辦圍獵大賽的消息如同一陣旋風，迅速席捲了整個有莘王城。街頭巷尾，茶寮酒肆，人們交頭接耳，興奮議論的焦點無不圍繞着即將到來的盛會，以及其中最引人遐想的主題——哪位英傑能贏得頭籌，最終得到王上和太姒公主的青睞？

城西一家名爲“洽陽居”的酒館，此刻人聲鼎沸，幾乎要被喧囂的聲浪掀翻屋頂。粗陶碗碰撞的脆響、各路旅客豪邁的談笑、還有說書人唾沫橫飛地渲染着四大世子與戎族王子的風采，交織成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要我說，還得是西岐的姬昌世子！”一個滿面紅光的匠人拍着桌子，聲音洪亮，“瞧瞧人家那氣度，那本事！前些日子演武場上，帶着咱們有莘的兄弟把那些戎族蠻子打得屁滾尿流！再前前些日子，還殺死了那麼多兇奴……這纔是真英雄！公主殿下要是嫁給他，咱們有莘和西岐那就是鐵板一塊，西疆可就穩如泰山囉！”

“對對對！姬昌世子仁厚，聽說對咱們平頭百姓也客氣得很，不像某些人……”旁邊一個行商模樣的中年人接口，話沒說完，但意有所指的眼神瞟向了角落裏幾個衣着華貴、面色不善的身影，壓低聲音，“東邊來的那位，架子太大，北邊的那位嘛，聽說魯莽得很，南邊那個就更別提了，整個一懦夫！最後，怎麼說還得是西岐的好！”

“就是！姬昌世子贏定了！”酒館裏響起一片附和聲，許多有莘民衆臉上都帶着對姬昌顯而易見的支持與對未來的期盼。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裏，一個強大、仁德且與有莘並肩作戰過的盟友，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這陣陣議論，如同鋼針般扎進酒館二樓雅座一桌客人的耳中。崇侯虎捏着粗陶酒碗的手背青筋暴起，臉色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眼看就要按捺不住，將面前的桌子連同滿桌酒菜一同掀翻！

“世子息怒！”坐在他對面的申恭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崇侯虎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勸阻，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市井愚民嚼舌根，何必動氣？平白失了身份。”

崇侯虎呼哧呼哧喘着粗氣，瞪着那些興高采烈的有莘百姓，眼中兇光閃爍，但終究被申恭虣勸住，只是將酒碗重重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酒液四濺。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的光線微微一暗，一個身着錦藍深衣、頭戴玉冠、面容俊美卻帶着幾分矜傲之色的年輕男子，在幾名氣質精悍的隨從簇擁下，邁步走了進來。正是東伯侯世子，姜桓楚！

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酒館靜了一瞬，有些人認出他，議論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崇侯虎在樓上雅座看見姜桓楚，如同見了蒼蠅，厭煩之色毫不掩飾，冷哼一聲：”他怎麼來了？”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他與此人向來不對付。

“等等！”申恭虣見姜桓楚徑直上了樓朝他們這麼過來，立馬拉住崇侯虎。“他好像是來找殿下的。”

“找本世子？”崇侯虎不敢相信地往外張望。果然，姜桓楚推門進了來。

“崇世子，別來無恙啊？”姜桓楚一進門就主動開口，聲音清朗，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他徑直走到崇侯虎桌旁，彷彿沒看見對方臉上的嫌惡。

“喲！哪陣風將您這位貴人給吹到吾這種莽夫身邊來了？”想起姜桓楚在朝歌如何鄙夷他的，崇侯虎可給不來甚麼好臉色。

“呵呵！崇世子還在生以前的氣啊！那都是甚麼時候的事了。”姜桓楚冷笑了幾聲。在他心裏，照樣還是看不起這位北伯侯嫡子的，不過他並不介意跟他合作，所以才屈尊降貴主動來找他。

“眼下這情勢，你、我置氣又是何必呢？豈非讓那真正的漁翁得了利去？”

崇侯虎正欲離開，被這麼一套話，腳步一頓，粗聲粗氣吼道：“你甚麼意思？”

姜桓楚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四周，暗示隨從出去守着。待隨從出門，關上了雅間的門，他才故意抬高了點聲音，卻又控制在僅限他們幾人能聽清的範圍內：“意思就是，如今這有莘城內，民心所向，衆望所歸的是誰，崇世子難道看不出來嗎？單憑你我任何一人，恐怕都難以撼動那位的地位。他若成了有莘的乘龍快婿，以這西陲格局，整個帝國之內還有你我置喙的餘地嗎？”

這話說到了崇侯虎的痛處。他瞪着姜桓楚，雖然厭惡，卻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事實。姬昌的聲望，尤其在太姒明顯偏袒之後，早已經水漲船高了。

“所以呢？”崇侯虎甕聲甕氣地問，重新坐了下來，但眼神依舊警惕。

“所以，”姜桓楚也順勢坐下，姿態優雅，與崇侯虎的粗豪形成鮮明對比，他壓低了聲音，只有桌邊三人能聽清，“不如暫時聯手。先扳倒我們共同的障礙。至於之後……你我再各憑本事，公平競爭。如何？”

崇侯虎眉頭緊鎖，心中權衡。聯手？和這個自己一向不對付的“繡花枕頭”？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申恭虣。申恭虣微微眯着眼，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着。

“聯手？誰知道你是不是想拿我當槍使，最後再坑我一把？”崇侯虎直言不諱，他對姜桓楚的心機深有體會。

姜桓楚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並不動氣，反而輕笑一聲，語氣帶着一絲譏誚：“崇世子多慮了。若你我各自爲戰，誰也動不了姬昌分毫。但若聯手，再加之……我聯絡的其他人，多方合力，任他姬昌有三頭六臂，也難逃此劫。” 他話語中的“其他人”說得模糊，卻更顯其謀劃之深。

崇侯虎再次看向申恭虣。申恭虣這次緩緩點了點頭，附耳低語：“世子，姜世子所言，未嘗沒有道理。單打獨鬥，確實難成。只是……”他話鋒一轉，臉上堆起慣有的、帶着幾分諂媚卻又精明的笑容，看向姜桓楚，“姜世子計劃周詳，小人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還請世子解惑。”

姜桓楚斜睨了申恭虣一眼，眼神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彷彿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蟲豸，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字：“講！”

申恭虣被他這態度刺了一下，面上笑容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他搓了搓手，道：“世子之謀，可謂天衣無縫。然，如此機密要緊之事，按理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世子既能聯絡‘多方力量’，想必自有把握。爲何……一定要拉上我家世子呢？莫非其中有何關節，非得藉助北伯侯府之力不可？”

此言一出，崇侯虎猛地警醒，狐疑地目光再次釘在姜桓楚臉上，拳頭握緊：“對啊！姜桓楚，你小子是不是又給本世子挖坑呢？今天不說清楚，這事兒沒完！本世子絕不摻和！”

姜桓楚臉上的矜傲之色微微一滯，顯然沒料到崇侯虎身邊這個不起眼的謀士竟有如此眼力，且敢直接點破。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崇侯虎那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蠻橫樣子，知道不吐露些實情難以取信。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告訴你們也無妨。太姒公主對姬昌的維護，遠超你我想象。她以保障圍獵安全爲由，已調派了大量有莘暗衛，將獵場圍得如鐵桶一般。這些暗衛只聽命於她，明爲安保，實則……十有八九就只是爲了護姬昌周全。再加上姬昌原本在有莘安插的人馬，僅憑我帶來的人手，想要對姬昌下手，難如登天。”

他頓了頓，看着崇侯虎驟變的臉色，繼續道：“北伯侯府的武士驍勇，更熟悉山林野戰。而且，據我所知，北伯侯已經拿下申地。只有從那裏調兵——神不知鬼不覺。此乃關鍵一環，非北伯侯府之力不可爲。事成之後，姬昌這個最大的絆腳石消失，你我再論高下，豈不更加痛快？”

“甚麼？！她竟然爲了那廝……做到如此地步！”崇侯虎聽到太姒如此大動干戈地保護姬昌，妒火瞬間燒燬了最後一絲理智，剛纔的猶豫和疑心被滔天的憤怒與嫉恨取代。他彷彿已經看到太姒對姬昌關懷備至的畫面，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行！”崇侯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他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姜桓楚，“就這麼定了！先弄死姬昌那僞君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