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探大地，萬物新生
化形之後的最初一段時間，鍾離並沒有急於去探索這個世界的奧祕，也沒有去尋找回到提瓦特的道路。他只是靜靜地，享受着這份久違的、只屬於自己的安寧。
他以龐大的黃金龍軀，開始丈量這片全新的大地。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不同於在提瓦特時化爲龍形巡視璃月。那時的他是守護者，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契約與責任。而此刻的他，是一個純粹的旅者，目光所及皆是風景與新奇。
此時的洪荒，就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純淨、原始，充滿了勃勃生機。靈氣，不再是需要從地脈中抽取才能感知到的能量，而是濃郁到化爲實質的溪流與薄霧，在他的鱗甲間潺潺流過。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片龍鱗，都在這精純的靈氣滋養下，歡快地呼吸着，那份與生俱來的“磨損”似乎都在這新生的氣息中被緩緩地洗滌。
他行過一片廣袤的平原，這裏的大地是溫熱的，是盤古肌肉所化，蘊含着最原始的生命力。地面上，並非後世的青草，而是一種能發出微光的苔蘚類植物，它們匯聚成一片金綠色的海洋，在微風中泛起層層漣漪。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混雜着泥土與植物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他又飛越一片連綿的山脈，這裏的山峯並非由地殼運動擠壓而成，而是由盤古的筋骨所化，顯得格外挺拔與堅硬。山體上，沒有土壤，只有裸露的、閃爍着金屬光澤的岩石。在山澗的深處，他看到了奔流不息的、由液態靈氣匯聚成的河流，河牀上鋪滿了未經雕琢的玉石與水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若一條流淌的星河。
地上，隨處可見一株株奇形怪狀的植物。鍾離以他對大地氣息敏感的辨認，立刻便認出這些都是足以讓無數仙人搶破頭的頂級天材地寶，先天靈根，他們散發的氣息在大地上如同好聞的清心，氣味淺淡卻使人神清氣爽！
在一座沐浴着太陽真火的火山之巔，他看到了一株高達萬丈的扶桑樹，樹上棲息着兩隻剛剛破殼而出、正在梳理羽毛的金色烏鴉，它們是這世間第一縷陽光的精靈。在一片被太陰月華籠罩的寒潭邊，他看到了一棵亭亭玉立的月桂樹，樹下有一隻雪白的玉兔，正好奇地啃食着散發着清輝的桂葉。
然而，此刻的它們，都還處在最原始的矇昧狀態，只有最簡單的、趨利避害的本能，尚未開啓真正的靈智。它們是這個世界第一批誕生的生靈，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也對一切都抱有警惕。
整個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與溪流淌過山澗的叮咚聲。鍾離感受着這份原始的寧靜，心中並無半點寂寞。
恰恰相反，他有一種歷經了六千年魔神戰爭、七神紛爭、人間喧囂之後，重歸本源的安然與愜意。
他盤踞在一座高山之巔，巨大的龍首枕着山峯，熔金般的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個新奇的世界。他看到，兩隻剛剛學會飛翔的七彩鳳凰，從南方一座巨大的梧桐樹上衝天而起，在天空中嬉戲追逐，灑下漫天華光。他看到，一羣誕生於中央大地的麒麟幼崽，踏着祥雲，好奇地追逐着一隻彩蝶，所過之處，地上的光苔都變得更加明亮。
他看到，無數懵懂的生靈，開始從山川湖海中誕生，飛禽、走獸、鱗甲、草木……它們開始劃分各自的領地，繁衍生息。
洪荒大地，終於開始有了真正的“生氣”。
這天，他遊歷到一處山谷。谷中一株巨大的先天芭蕉樹，正舒展着它那寬大的、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葉片，努力地吸收着日月的精華。這株芭蕉樹，似乎比其他的靈根，更多了幾分靈性。它那懵懂的意識，在感受到鍾離那龐大而又溫和的氣息後，非但沒有感到恐懼，反而好奇地將一片最大的葉子，向他所在的方向輕輕地搖了搖，彷彿在試探性地打招呼。
鍾離看着這株可愛的芭蕉樹，心中一動，想起了在提瓦特時，那個總是纏着他，問東問西的往生堂小堂主。她們的身上，都有一種未經世事雕琢的、純粹的生命力。
他緩緩地低下頭，將自己的龍首湊近了那株芭蕉樹。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口中，輕輕地吐出了一口蘊含着自己本源之力的玄黃龍氣。那股龍氣不同於尋常靈氣，它既有功德的祥和，又有大地的厚重，更蘊含着一絲來自異世界的、象徵“契約”與“秩序”的法則烙印。
那股龍氣如同最溫和的春風，輕輕地拂過了芭蕉樹的每一寸枝葉。芭蕉樹的整個樹身，都舒暢地顫抖了起來。它那原本還有些模糊的靈智，在這股龍氣的滋養下，瞬間變得清明瞭許多。它能感覺到，眼前這位金色的龐然大物，對自己沒有絲毫的惡意，反而充滿了長輩般的關愛與提攜。
於是，它再次搖了搖葉子，這一次幅度更大、也更歡快了。它甚至催動了自己剛剛凝聚的一絲法力，在自己的葉片上，凝結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蘊含着純粹乙木精華的露珠，小心翼翼地向鍾離的方向遞了過去。彷彿在用自己唯一的方式，向這位不知名的強者表達着最真誠的感謝與回贈。
鍾離看着這滴充滿了善意的露珠，熔金般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他沒有接受這份禮物，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它自己留着。隨後，他轉身離去，繼續着自己那看似漫無目的的旅途。
在一處山谷中散發着微光的湖水簇擁着一座小島，島上是散發着肉眼可見神光的小樹，這樹不高，枝繁葉茂的樹梢在微風的逗弄下“唰唰”作響，一股帶着絲絲道韻的清香在山谷間瀰漫。
鍾離順着道韻的清香尋到這裏，將這棵小樹盤踞在身體中央，頭顱輕放在樹梢，好似枕了個綠色的枕頭在小憩。尾巴在湖水中輕輕晃動，攪得湖水一圈圈的盪開漣漪。
休息夠了的鐘離順手就將這湖、這島、這樹收進了塵歌壺的一角。他喜歡這種感覺。作爲一個純粹的“旅者”，一個“見證者”，去欣賞這個世界的風景，去收集喜歡的事與物，去見證這片大地的興衰，去與這些純淨的生靈結下一段段善緣。
或許，這纔是他一直以來，所追求的真正的“退休”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