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失控的嫉妒 （1/2）

第13章：失控的嫉妒

拍賣環節結束，宴會廳內的燈光由明亮轉爲柔和，悠揚的現場樂隊演奏取代了拍賣師激昂的落槌聲。賓客們紛紛起身，手持酒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氣氛輕鬆了不少。侍者託着盛滿香檳和精緻點心的托盤，在衣香鬢影間穿梭。

沈寂和林見雪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林見雪手中仍拿着那個裝有藍寶石項鍊的絲絨盒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盒面。

“這條項鍊，”她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有甚麼特別嗎？”

沈寂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帶着疑惑的精緻側臉上：“它能看見真正的光。”

這個玄妙的回答讓林見雪更加困惑，但沈寂顯然不打算多做解釋。就在這時，一個空靈的聲音介入。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蘇晚晴端着酒杯走了過來，她已換下表演時的禮服，穿着一身簡約的藕荷色長裙，更顯氣質脫俗。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沈寂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探究欲，“沈先生，你剛纔提到略懂鋼琴，我很好奇，你對席曼諾夫斯基的《第三交響曲》有何見解？那部作品的理解門檻可不低。”

這是一個帶着些許考校意味的問題。蘇晚晴身爲頂尖鋼琴家，接觸過太多附庸風雅的所謂“愛好者”，她想知道，眼前這個讓林見雪態度轉變、又拍下一條古怪項鍊的男人，是確有內涵，還是徒有其表。

林見雪微微蹙眉，覺得好友的問題有些過於專業和突然。

沈寂面色不變，腦海中，系統小維已瞬間調取了關於這首交響曲的所有權威樂評、曲式分析和歷史背景。

“席曼諾夫斯基的‘夜之歌’，”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蘇晚晴和林見雪耳中，“與其說是對夜的描繪，不如說是對潛意識的探索。尤其是第三樂章，那些不和諧的音符與詭異的節奏，並非爲了炫技，而是在模擬夢境邊緣的混亂與囈語。很多人批評其結構鬆散，但他們或許沒理解，這種‘鬆散’本身就是對理性音樂結構的一種有意識的反叛，旨在表達理性之外，不可言說的精神世界。”

他頓了頓，在蘇晚晴逐漸亮起的目光中繼續道：“當然，這只是我個人淺見。畢竟，音樂如同微光，能照見何物，取決於觀者自身。”

蘇晚晴怔住了。這番見解不僅精準，更帶着哲學層面的思考，遠超一般愛好者的範疇，甚至給她帶來了一些新的啓發。她眼中的好奇瞬間轉變爲一種遇到知音般的欣賞。

“沈先生……真是真知灼見。”她由衷讚歎，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沒想到在林家，還能遇到您這樣懂音樂的人。”

這一幕，絲毫不差地落在了不遠處的林子豪眼裏。

他剛剛又灌下兩杯威士忌，酒精灼燒着他的喉嚨和理智。看到蘇晚晴——那個他曾經耗費心思想要討好卻始終對他不假辭色的女人，此刻竟主動與沈寂交談，而且臉上還露出了他從未得到過的、帶着欽佩的表情！

【情緒共鳴】的殘餘效果如同毒液，在他血液里加速奔流，將他心中那點扭曲的嫉妒與不甘放大到極致。沈寂拍下廉價項鍊的“寒酸”，與蘇晚晴此刻的“賞識”，以及之前林見雪態度的軟化、父親若有似無的默認……所有畫面在他腦中瘋狂交織、旋轉。

“騙子……他是個騙子！”他喃喃自語，眼球因爲酒精和激動而佈滿血絲。

周慕雅察覺到他狀態不對，快步走過來想拉住他：“子豪，你喝多了，我們……”

“別碰我！”林子豪猛地甩開母親的手，力道之大讓周慕雅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雙眼赤紅，猛地衝向舞池中央。

樂隊停止了演奏，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驚愕地聚焦在這個狀若瘋癲的林家少爺身上。

林子豪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刺耳的電流聲迴盪在寂靜的宴會廳裏。他面色潮紅，頭髮凌亂，禮服領結也被扯歪，對着話筒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你們都被他騙了！沈寂！他是個騙子！他用的是妖法！他不是人！”

全場譁然！

“他在健身房……對黑熊……不知道用了甚麼妖術！還有那個王德發！怎麼可能突然就服軟了？！這不對勁！全都不對勁！”他語無倫次，手臂胡亂地指向沈寂的方向，“他肯定不是人！他是怪物！是來禍害我們林家的！”

林伯淵的臉色瞬間鐵青，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周慕雅驚恐地捂着嘴，想要上前又不敢，周圍投來的目光如同針扎，讓她羞憤欲死。

“子豪！閉嘴！你給我下來！”林伯淵厲聲喝道，聲音中蘊含着雷霆之怒。

但林子豪已經完全失控，他聽不見任何聲音，只顧着發泄內心積壓的恐懼、嫉妒與憤怒，將家族的臉面在地上狠狠踐踏。

沈寂自始至終冷眼旁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他毫無關係。只有林見雪緊緊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裏，顯示着她內心的震驚與不安。

就在林子豪的指控達到最癲狂、最荒謬的頂點時，沈寂在心中默唸：“小維，解除情緒共鳴效果。”

【指令確認，情緒共鳴效果已解除。】

舞池中央，正揮舞着手臂、唾沫橫飛地描述沈寂如何“施展妖法”的林子豪，聲音猛地卡住，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那股支撐着他瘋狂行徑的、被強行放大的情緒洪流驟然退去，只剩下無盡的空虛和冰冷的現實。

他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話筒滾落一旁，發出刺耳的噪音。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的是父親鐵青的臉、母親絕望的眼神，以及全場賓客那混雜着震驚、鄙夷、憐憫和看笑話的目光。

他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甚麼。

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