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蔥爆海蔘
楊清源卻記着呢，他轉身回屋，很快拿了一本薄薄的、頁面泛黃的古籍出來，鄭重地遞給李青雲：“這本《飲膳札記》，是我早年淘換的，裏面有些古人的飲食心得，你拿去看看，或許對你有點啓發。算是……老頭子我的一點謝意。”
李青雲接過書，入手微沉。他知道，這薄薄一本書，代表的是一種認可，一種超越了僱傭關係的、文人式的酬謝。價值，遠超那頓飯錢。
“謝謝楊教授。”他鄭重道謝。
離開楊教授家，走在漸沉的暮色裏，李青雲的心情很平靜。這次私宴，收穫遠超預期。不僅順利獲得了借閱權，更在楊清源這裏留下了“好學、有才、懂禮”的深刻印象。這口碑，一旦在楊老的文人圈子裏傳開，價值不可估量。
楊教授家那頓飯，效果比預想的還好。沒過幾天，閻埠貴又屁顛屁顛地找來了，這次臉上那笑，褶子都快堆到耳根後頭了，活像撿了多大個元寶。
“青雲！青雲！好事！天大的好事！”他一進門就壓着嗓子嚷，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李青雲正拿着楊教授給的那本《飲膳札記》翻看，裏面一些古人的飲食見解，結合他大師級的廚藝感悟，還真有點觸類旁通的意思。見閻埠貴這模樣，他放下書，抬了抬眼：“閻大爺，您這又是得了甚麼喜帖子了？”
“楊教授！楊老介紹的！”閻埠貴湊到跟前，神祕兮兮，“是一位歸國華僑！姓宋，宋泊年先生！聽說以前在國外就是做大生意的，如今響應號召回來建設祖國，就住在區委那邊安排的小樓裏！人家那講究，可跟咱們不一樣！”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道：“楊老把你那手藝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宋先生就動了心思，想請你去他家裏，操辦一場小型的招待宴，也就五六個人的光景。主要是請他在國內新結識的幾位朋友。”
李青雲心裏一動，歸國華僑？這確實是更高層次的圈子了。這些人見多識廣，舌頭刁，要求也必然更高。是個挑戰，更是個機會。
“楊教授費心了。”李青雲點點頭，“時間定了嗎？”
“就這週末晚上！”閻埠貴連忙說，“宋先生那邊說了，報酬好商量，關鍵是東西要精緻，要合口味，還要……嗯，那個詞兒叫啥來着，對，格調！”
“格調……”李青雲沉吟片刻，看向閻埠貴，“閻大爺，麻煩您跟楊教授回個話，這活兒我接了。不過，去之前，我想先跟宋先生或者他家裏人見一面，簡單聊聊，瞭解下客人的口味偏好和忌口。”
“啊？還要先聊聊？”閻埠貴有點懵，請個廚子做飯，還有這講究？不都是主家定個大概，廚子看着做嗎？
“既然是定製私宴，總不能閉着眼睛做。”李青雲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得對得起主家的信任，也得對得起這‘格調’二字。”
閻埠貴咂摸咂摸嘴，覺得有理，又覺得這李青雲架子是越來越大了，可偏偏人家有這本事。他點點頭：“成，我這就去跟楊教授說！”
通過楊教授牽線，李青雲在週五下午，見到了宋泊年家的保姆，一位姓吳的阿姨。就在宋家那棟雅緻小樓的客廳裏，宋先生本人並未露面，但吳阿姨顯然得了吩咐，問得很細。
“宋先生口味偏清淡，不喜歡太油膩。幾位客人裏，有位是四川來的，好麻辣；有位是上海的，喜歡甜鮮口；還有一位年紀大些，牙口不好，東西要軟爛……”吳阿姨一條條說着，李青雲默默記在心裏。
“宋先生還特意囑咐，”吳阿姨最後補充道，“酒水他會準備一些洋酒和茅臺，希望有幾道下酒的小菜，要精緻，有風味。”
李青雲心裏大致有了譜。衆口難調，但這恰恰是展示他功力的機會。他腦子裏飛快地組合着菜單，既要兼顧不同口味，又要有統一的“格調”，還得有幾道能鎮住場子的“硬菜”和精巧的下酒菜。
週末傍晚，李青雲依舊是那身乾淨舊衣，揹着他那神奇的帆布包，準時出現在了宋家小樓。廚房比楊教授家的大多了，竈具、調料也更齊全，甚至還有一臺這年代稀罕的冰箱。
吳阿姨把他引進廚房，指了指準備好的部分食材：“小李師傅，你看還缺甚麼不？”
李青雲掃了一眼，雞鴨魚肉都有，品質上乘，蔬菜也水靈。他點點頭：“差不多了，吳阿姨您忙您的，這邊交給我就行。”
他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先將自己帆布包裏的“私貨”一一取出歸類。幾樣自制的複合調味醬，一小包看起來像是普通粉末、實則是他精心研磨提純的“高湯粉”，還有一些處理好的、需要特定火候的半成品食材。這些東西，都被他巧妙地藉着帆布包的掩護，從空間裏取出。
宴會定在七點。六點半左右，李青雲開始烹製那些對溫度要求極高的菜品。
一道需要冰鎮爽口的“水晶餚肉”，他在最後調味階段，直接連盤送入【芥子納須彌】空間暫存，那裏時間近乎靜止，溫度恆定低溫，完美保持了肉凍的 Q 彈和清涼口感。
一道需要滾燙上桌、體現“鍋氣”的“蔥爆海蔘”，他在客廳傳來客人落座寒暄的聲音時，纔開猛火快炒。火焰包裹着鐵鍋，海蔘和蔥段在鍋中翻滾，濃郁的鑊氣升騰而起。出鍋裝盤，那香氣霸道得連廚房外的吳阿姨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而這道菜，從出鍋到被吳阿姨端走，中間不過十幾秒，李青雲甚至利用空間能力，在交接的瞬間，微微調整了盤子周邊的空氣流速，讓熱量散失降到最低。
還有一道湯品“開水白菜”，看似清湯寡水，實則是用多種高級食材吊了無數遍的頂級清湯，湯色清澈見底，味道卻醇厚無比。這湯他一直用小火在空間邊緣“保溫”（利用空間對內部物品狀態的絕對保持），直到最後時刻才取出，注入焯燙得恰到好處的白菜心，溫度完美，口感絕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