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從家常到高雅的華麗轉身

他可沒打算做甚麼花裏胡哨的大菜，菜單那是相當“家常”：醋溜白菜，酸辣土豆絲，香菇臘肉燜飯，鯽魚豆腐湯，再攤上幾個金黃酥脆的雞蛋餅。這菜單，就跟咱老百姓平常家裏喫的一樣，普普通通。

可別小瞧了這些家常菜，到了李青雲手裏，那可就大不一樣了。他這廚藝，那可是大師級別的，經他這麼一搗鼓，這些家常菜就跟被施了魔法似的，煥發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李青雲先是開始做醋溜白菜。他熟練地把白菜梆子和葉子分開，動作那叫一個利落。白菜梆子比較硬，葉子相對軟一些，得區別對待。他分別把白菜梆子和葉子用開水焯了一下，時間把握得剛剛好，既把白菜焯熟了，又保留了白菜本身的脆嫩和營養。焯完水，他把白菜撈出來，瀝乾水分，放在一旁備用。

接着，他往鍋裏倒油，油熱了之後，放入蔥薑蒜爆香。那蔥薑蒜在熱油裏一炸，瞬間就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裏鑽。緊接着，他把焯好水的白菜放進鍋裏翻炒。他翻炒的動作很輕快，就像在跳舞一樣，讓每一片白菜都能均勻地受熱。然後，他加入適量的醋和糖，醋的酸味和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他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酸味柔和，帶着一絲回甜，讓人回味無窮。白菜梆子脆嫩，咬一口“嘎吱”作響，葉子軟糯，入口即化，口感層次分明，好喫極了。

接下來是酸辣土豆絲。李青雲切土豆絲的手法那叫一個嫺熟，只見他手起刀落，土豆絲就像變魔術似的，一根根地從他的刀下出來了，而且粗細均勻，就像用尺子量過一樣。他把切好的土豆絲放在水裏洗了洗，洗去了土豆絲表面的澱粉，這樣炒出來的土豆絲纔會更加爽脆。

鍋裏倒油，油熱之後，放入幹辣椒和花椒爆香。那幹辣椒和花椒在熱油裏一炸，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就像在放小鞭炮一樣，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再放入土豆絲快速翻炒，他翻炒的速度很快，就像一陣風似的，讓土豆絲在鍋裏不停地翻滾。然後，他加入醋和鹽，醋的酸味和鹽的鹹味融合在一起，激發出了土豆絲本身的香味。他炒出來的土豆絲根根分明，爽脆可口，酸辣味激發得恰到好處，光是聞着這味道，就讓人食慾大增，絕對是開胃下飯的好菜。

香菇臘肉燜飯也開始做了。他把臘肉切成小塊，那臘肉肥瘦相間，色澤紅潤，一看就知道是好臘肉。香菇泡發後，他也把香菇切成小塊，香菇的香味在泡發的過程中充分地散發出來，聞一口，那叫一個香。他把切好的臘肉和香菇與大米一起放入鍋中，加入適量的水，蓋上鍋蓋，小火燜煮。在燜煮的過程中，米飯粒粒飽滿，吸收了臘肉的鹹香和香菇特有的鮮味。等燜煮好了，打開鍋蓋，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米飯油光鋥亮，就像塗了一層油似的，讓人看了就直流口水。

鯽魚豆腐湯也不簡單。他先把鯽魚處理乾淨，然後在鯽魚身上劃幾刀，這樣可以讓鯽魚更好地入味。他往鍋裏倒油，油熱之後，把鯽魚放入鍋裏煎至兩面金黃。煎魚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翻動着鯽魚，讓鯽魚的每一面都能煎得金黃酥脆。然後，他加入開水，放入薑片和蔥段，燉煮一段時間後，放入豆腐。他用小火慢慢地燉煮，讓鯽魚和豆腐的味道充分地融合在一起。湯色奶白，就像牛奶一樣，魚肉鮮嫩，入口即化，豆腐滑爽，就像嬰兒的皮膚一樣，沒有一絲腥氣，只有滿口的鮮，喝一口，感覺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

雞蛋餅他也攤得薄厚均勻，邊緣微焦，內裏嫩滑，蛋香濃郁。他往鍋裏倒了一點油，油熱之後，倒入適量的蛋液，然後用鏟子輕輕地攤平，讓蛋液均勻地鋪在鍋底。他看着蛋液在鍋裏慢慢凝固，等到蛋液快要凝固的時候，他就用鏟子輕輕地翻動雞蛋餅，讓雞蛋餅的兩面都能煎得金黃酥脆。

當這幾道菜端上小飯桌時，那複合在一起、卻又層次清晰的香氣，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把正在看報的楊清源給吸引住了。楊清源忍不住放下了報紙，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味道……太勾人了！比他記憶裏任何一家飯館的香味都要醇厚、自然，帶着一種“家”的溫暖，卻又遠超普通家庭能達到的極致。

一頓飯，喫得異常安靜。楊清源起初還保持着學者的矜持，夾菜的時候都有點小心翼翼的。但幾筷子下去，他就徹底放棄了抵抗。菜太下飯了！他不知不覺就吃了兩大碗燜飯，每道菜都嚐了又嘗，尤其是那碗鯽魚豆腐湯，他喝得額頭微微見汗，渾身舒泰，就像泡在溫泉裏一樣。

“小李啊……”放下碗筷，楊清源長長地舒了口氣，看着李青雲，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驚歎，“你這手藝……跟誰學的？這哪裏是家常菜，這分明是……是化腐朽爲神奇啊！”

李青雲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謙遜地笑笑：“瞎琢磨的，楊教授您過獎了。可能就是比較捨得下料，火候掌握得好點。”

“不只是料和火候。”楊清源搖搖頭，他是見過世面的人，品味得出其中的功力，“你這菜裏，有東西。”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形容，“有……一種對食材的尊重和理解。”

收拾停當，兩人回到客廳喝茶。楊清源心情極好，話也多了起來，開始跟李青雲聊起他書架上的書，聊歷史，聊文學。李青雲雖然系統知識比不上老教授，但他前世信息爆炸時代帶來的零散知識、獨特的視角，以及偶爾引用的某些“未來”才被普遍認可的觀點（被他巧妙包裝成自己的“胡思亂想”），常常讓楊清源感到眼前一亮，甚至引發深思。

“妙啊！你這個角度想，倒是別開生面！”楊清源拍案叫絕，看向李青雲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審視、欣賞，變成了幾乎平等的交流，甚至帶着幾分發現璞玉的欣喜。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李青雲臨走時，楊清源親自把他送到門口，態度已然十分親近。“青雲啊，以後我這兒，你隨時可以來。書，隨便看！有甚麼不懂的，咱們爺倆還能探討探討。”他拍了拍李青雲的肩膀，語氣真誠，“下次來，可不準再自帶東西了，嚐嚐我家裏的存貨！”

“那就叨擾楊教授了。”李青雲笑着應下，卻沒提報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