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倪家夜宴與片場風雲 （1/2）

半島酒店那場未盡的風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在看不見的層面悄然擴散。陳鋒的名字，不再僅僅與“大陸猛龍”、“悍匪剋星”這類充滿江湖氣息的標籤掛鉤，也開始出現在某些頂級沙龍和家族書房的隱祕談話中。

數日後，一封比張徹請柬更顯低調奢華，只在角落用瘦金體勾勒出一個“倪”字的邀請函，由一位身着長衫、氣質沉靜的老者，親自送到了振華安保。沒有落款，沒有事由，只有一個地址和時間——淺水灣道某號，週末晚八點。

“倪家……”沈國良看着那張素雅的請柬，眉頭緊鎖，“鋒哥，這可是真正的百年世家，樹大根深，生意遍佈南洋，黑白兩道通喫。他們找上門，恐怕……”

“宴無好宴。”陳鋒指尖拂過那個“倪”字，感受着紙張特殊的紋理，“但也是機會。看看這位倪先生，想唱哪一齣。”

週末夜晚，淺水灣道倪家別墅。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一座依山傍海的中式莊園，飛檐斗拱，亭臺樓閣，在夜色與燈光的勾勒下，氣勢恢宏又透着森嚴。與半島酒店的西式浮華截然不同，這裏處處彰顯着傳統世家沉澱下的底蘊與權力。

接待陳鋒的，並非想象中暮氣沉沉的家族長老，而是一位年紀與他相仿，戴着金絲眼鏡，穿着剪裁合體西裝，氣質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倪永孝，倪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子弟，名義上掌管着家族部分正當生意，實則深得老爺子真傳，是倪家未來的接班人。

“陳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倪永孝笑容和煦，親自爲陳鋒斟茶，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世家子弟的倨傲，“家父偶感風寒，不便見客，特命我代爲招待，還望陳先生勿怪。”

“倪先生客氣了。”陳鋒接過茶杯，目光平靜地掃過書房內的陳設。紅木書架直抵天花板，擺放着線裝古籍和現代經濟論着，牆上掛着意境深遠的水墨畫，角落的博古架上則陳列着一些看似尋常、實則價值連城的古玩。這裏更像是一個學者的書齋，而非黑道巨擘的會客廳。

“陳先生日前在荃灣的義舉，令人欽佩。”倪永孝開門見山，語氣真誠，“東星近年來行事愈發張狂，罔顧道義，擾亂市場秩序，家父也時常憂心。陳先生此舉，算是替天行道，也替我們這些正經商人，出了一口惡氣。”

他絕口不提毒品，只以“擾亂市場秩序”輕描淡寫地帶過，將陳鋒的行爲拔高到“義舉”和“替天行道”的層面，言語的藝術運用得爐火純青。

“倪先生過獎，陳某隻是自保，談不上義舉。”陳鋒不動聲色，品着杯中香氣氤氳的頂級龍井，等待對方亮出底牌。

倪永孝笑了笑，不再繞圈子：“香江這塊蛋糕，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東星想喫獨食，難免磕牙。我們倪家，一向欣賞有能力的年輕人。陳先生身手不凡，膽識過人，在白道也頗有門路，不知……對未來，有何打算？”

他身體微微前傾，鏡片後的目光銳利了幾分：“若陳先生有興趣，我們倪家，很願意提供一些……資源。無論是資金、人脈，還是某些特殊的渠道。安保公司固然穩妥，但格局，似乎小了些。”

赤裸裸的招攬！倪家看中了陳鋒的武力、膽識以及他剛剛建立起來的、連東星都敢碰的兇名，想將他納入麾下，成爲一把更鋒利、也更易於掌控的刀。

陳鋒放下茶杯，抬眼與倪永孝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多謝倪先生好意。陳某散漫慣了，目前只想守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安穩穩做生意。至於格局……”他微微一笑，“心有多大，格局便有多大。倪家的門檻太高，陳某，高攀不起。”

直接，乾脆，不留絲毫餘地。

倪永孝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意。他沒想到陳鋒會拒絕得如此徹底，甚至連討價還價的意願都沒有。

“呵呵，陳先生快人快語，有個性。”倪永孝重新靠回椅背，語氣依舊溫和，“人各有志，不能強求。不過，香江風大浪急，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日後陳先生若改變主意，倪家的大門，隨時爲你敞開。”

“一定。”陳鋒起身，禮貌告辭。

離開倪家那座如同堡壘般的莊園，夜風帶着海水的鹹腥撲面而來。陳鋒知道，他今晚的拒絕，很可能將一個潛在的強大盟友，推向了對立面，至少，也讓倪家從旁觀者，變成了需要警惕的對象。

……

與此同時，邵氏片場，《天涯明月刀》劇組。

儘管陳鋒婉拒了張徹客串的邀請，但張徹並未放棄，轉而邀請他作爲“武術顧問”，偶爾來片場指導一下動作設計。陳鋒考慮到這確實是一個觀察和接觸不同圈層的機會，偶爾也會在閒暇時過來看看。

今天拍攝的是一場夜戲，林青霞飾演的女主角被反派圍攻。她吊着威亞，在空中做出各種閃避和反擊的動作，雖然努力，但明顯缺乏力量感和實戰的凌厲。

“Cut！不行！青霞，動作太軟了！要有殺氣！你是被追殺，不是跳舞！”導演拿着喇叭喊道。

林青霞從威亞上下來，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帶着歉意和沮喪。她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坐在監視器旁邊、正與張徹低聲交談的陳鋒。

陳鋒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望去，正好對上那雙帶着求助意味的秋水明眸。他微微頷首，對張徹說了句甚麼，便起身走了過去。

“手腕發力不對，腰腹沒有收緊，落地時重心太飄。”陳鋒走到林青霞身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地比劃了幾個發力要領，“想象你真的身處絕境，每一次格擋，都是爲了活命。”

他的聲音沉穩，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和引導力量。林青霞按照他的提示，重新調整呼吸和姿勢，再次被吊起。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堅定，動作雖然依舊生澀，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果決與力量感。

“好！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導演興奮地喊道。

一條通過。

林青霞從威亞上下來，顧不得擦拭汗水，快步走到陳鋒面前，臉上帶着如釋重負和真誠的感激：“陳先生，謝謝你！”

“不客氣，你很有悟性。”陳鋒淡淡一笑。

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帶着幾分陰陽怪氣：“喲，我們的林大美人，甚麼時候找了個私人教練啊？難怪動作‘進步’這麼快。”

說話的是同在劇組的另一個女星汪萍，她資歷比林青霞老，但風頭近年卻被林青霞蓋過，心中一直不服。她身邊還跟着幾個捧臭腳的跟班，其中就有那天在半島酒店被陳鋒教訓後、一直懷恨在心的羅烈。羅烈此刻看着陳鋒，眼神怨毒，卻又不敢直接挑釁，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