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筆記本上的小字 （1/2）
身旁的陸星辭似乎察覺到她的僵硬，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敲了敲桌面。蘇晚晚沒敢轉頭，只盯着自己寫滿“劇情隱喻”的筆記本發呆，直到一張淺灰色便籤紙從旁邊悄悄推過來。
便籤上是清雋有力的字跡，連筆畫轉折都透着規整：“黑洞引力越強，時間流速越慢。電影裏‘一小時七年’不是虛構，是廣義相對論的簡化呈現，你可以理解爲‘引力像磁鐵，把時間拉得更長’。”末尾還畫了個極簡的示意圖，用虛線勾勒出時空被拉伸的弧度，甚至在“重點”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星號。
蘇晚晚的指尖捏着便籤紙，溫熱的觸感順着指縫漫到心口。她飛快抬眼，撞進陸星辭看向屏幕的側臉，他下頜線繃得乾淨，耳尖卻悄悄泛着淺紅，彷彿剛纔遞便籤的動作只是隨手而爲。她趕緊低下頭，把便籤上的內容認認真真抄在筆記本空白處，連那個小星號都臨摹得一模一樣，筆尖劃過紙頁時，心跳聲比寫字的沙沙聲還響。
下課鈴剛響，張教授突然轉過身，手裏捏着花名冊笑：“下節課要分組討論《流浪地球》的科學邏輯與文學表達，每組兩人，就按現在的座位來，鄰座自動組隊。”
蘇晚晚猛地抬頭，正好對上陸星辭轉過來的目光。他眼底盛着窗外的陽光，帶着點淺淡的笑意，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夠她聽見：“那下次討論，我們提前在圖書館對接？”
她的臉頰瞬間燙得像揣了個小暖爐，忙不迭點頭，連聲音都有點發顫：“好、好的，我都可以。”
晚上回宿舍，蘇晚晚剛把書包放在桌角，林曉曉就踩着拖鞋湊過來，手機屏幕亮着遞到她眼前：“晚晚！重大消息！陳陽剛跟我說，陸星辭上週特意問他這門課的座位是不是固定的，你說他是不是早就想跟你一組了？”
蘇晚晚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筆記本邊緣那本記着便籤內容的本子被她小心地放在最上面。她看着林曉曉眼裏的興奮，小聲辯解：“可能就是隨便問問吧，他說不定只是擔心座位太靠後看不見。”
“怎麼可能！”林曉曉坐到她旁邊，把手機往她面前又遞了遞，“你看陳陽原話：‘陸星辭這學期除了專業課，就選了這一門選修課，還總往你坐的方向瞟，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把視線移開，盯着桌角的綠植小聲說：“別瞎猜了，我們就是討論學習。”
“討論學習怎麼了？討論學習也能擦出火花啊！”林曉曉拍了拍她的肩膀，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已經幫你跟陳陽約好了，週五下午三點，讓他拉着陸星辭去圖書館三樓自習區，你到時候就說‘剛好來寫作業’，這不就‘偶遇’上了？”
蘇晚晚看着林曉曉一臉“我都安排好了”的樣子，又無奈又感動。她知道林曉曉是爲了她好，從入學第一天起，這個同鄉室友就一直幫她適應新環境。她攥了攥衣角，小聲說：“謝謝你啊曉曉，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
“跟我客氣甚麼！”林曉曉揉了揉她的頭髮，拿起她的水杯往飲水機走去，“你的幸福我得幫你盯緊點，陸星辭這麼好的男生，可不能讓他跑了！對了，你明天記得穿那件淺粉色的外套，顯白，陸星辭肯定喜歡。”
蘇晚晚看着林曉曉忙碌的背影，臉頰又開始發燙，心裏卻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軟軟的很舒服。
週五下午兩點五十，蘇晚晚抱着筆記本電腦站在圖書館三樓樓梯口，手指捏着書包帶反覆調整。她聽了林曉曉的建議，穿了那件淺粉色外套，還特意紮了個低馬尾，連筆記本都選了封面帶小雛菊的那本。
剛走到自習區入口，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着兩個人，陸星辭穿着白色連帽衫，面前攤着物理課本，指尖夾着筆在草稿紙上寫着公式；陳陽坐在他旁邊，手裏拿着手機，嘴角憋着笑，看見蘇晚晚就立刻站起來揮手：“蘇晚晚！這裏這裏！我跟星辭剛好來複習專業課，你也來寫作業啊？”
蘇晚晚點點頭，腳步有點發僵地走過去，在陸星辭對面坐下：“嗯，準備下節課小組討論的內容。”
陸星辭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的外套上，停頓了兩秒才移開，指了指桌角的一杯熱牛奶：“剛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還溫着，你喝吧。”
杯子是透明的，能看見裏面乳白色的液體，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蘇晚晚愣了一下，陳陽在旁邊起鬨：“喲，星辭，你怎麼知道蘇晚晚喜歡喝熱牛奶啊？我跟你住這麼久，也沒見你給我買過。”
陸星辭沒理他，只是看着蘇晚晚，眼神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蘇晚晚趕緊拿起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時，心裏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小聲說：“謝謝，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陸星辭低下頭，繼續看手裏的課本，耳尖卻悄悄紅了，“順手買的。”
陳陽識趣地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你們慢慢討論，我去樓下買瓶水，先走了啊！”說完還衝蘇晚晚擠了擠眼睛，腳步飛快地溜出了自習區。
自習區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書的輕響。蘇晚晚打開文檔，剛想開口說討論思路，陸星辭就先把平板遞了過來：“上次你問的‘薛定諤的貓’，我找了個通俗的解釋，你看看能不能用到小組報告裏。”
平板屏幕上是他手寫的筆記，用“盒子裏的糖果”比喻量子疊加態，還畫了個卡通小貓的簡筆畫。蘇晚晚看着那些字跡，心裏像被棉花填得滿滿的，忍不住小聲說：“你好像甚麼都懂。”
陸星辭抬眼，眼底帶着淺淡的笑意：“只是剛好學過，你在文學方面，比我厲害多了。上次你在講座上說的《邊城》隱喻，我到現在還記得。”
蘇晚晚的臉頰瞬間又熱了起來，趕緊低下頭看着平板，假裝認真研究筆記，其實心跳已經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第二週上課，蘇晚晚走到教室門口才發現，自己把《影視文學與科學邏輯》的教材落在宿舍了。她站在走廊裏，看着手裏空蕩蕩的書包，這節課要講“科幻文學中的科學誤差”，教授肯定會讓大家劃重點，沒帶教材不僅記不了筆記，說不定還會被點名。
她掏出手機想給林曉曉發消息，讓她幫忙把教材送過來，卻發現距離上課只有五分鐘了，宿舍到教學樓要走十分鐘，根本來不及。就在她糾結要不要逃課回去拿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拉住。
“怎麼了？”陸星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手裏拿着教材，眼神裏帶着點擔憂。
蘇晚晚低着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把教材落在宿舍了，現在回去拿肯定來不及了！”
陸星辭看了看手錶，拉着她往教室走：“先進去，別耽誤上課。”
他的手掌很溫暖，指尖帶着點薄繭，輕輕裹着她的手腕，溫度順着皮膚漫到心裏。蘇晚晚跟着他走到座位上，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陸星辭把自己的教材往她那邊挪了挪，書頁攤開在今天要講的章節，他用熒光筆標出了重點段落。
“我們共用一本。”他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夠她聽見，“你記筆記的時候，我幫你劃重點。”
上課鈴響了，張教授走上講臺開始講課。蘇晚晚的肩膀偶爾會碰到陸星辭的，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讓她心跳加速。陸星辭似乎一點都不緊張，還時不時用指尖指着教材上的內容，小聲跟她講解：“這裏的‘永動機設定’，在科學上是不可能的，你可以在小組報告裏提一下這個誤差點。”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共用的教材上，把書頁染成了暖黃色。蘇晚晚看着陸星辭認真的側臉，看着他指尖劃過的文字，突然覺得，沒帶教材好像也不是甚麼壞事至少這樣，她能離他近一點，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能看見他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的淺淺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