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秤砣壓不住酒罈子 （1/2）

銀秤同盟總部，一間充斥着羊皮卷和算盤聲的房間裏，首席幕僚白硯正站在一座巨大的沙盤前，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像。沙盤上精細地標註着黑木公國邊境的每一條商路、每一個關卡，以及勢力分佈。只是此刻，代表“烈陽酒館領”影響力的那抹刺眼的紅色，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一名手下躬身彙報，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白先生，我們設置在灰喉隘口外圍的七條支線關卡，以及三處暗哨…全部攔截失敗。那支‘夜鶯商隊’，就像…就像林間的晨霧一樣，悄無聲息地穿過了我們的封鎖線，貨物一點沒少。”

白硯沒有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他只是緩緩抬起手，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粗糙的木瓶——正是那種在周邊區域悄然流傳、瓶頸烙有火焰羽翼印記的【防腐果露】空瓶。只不過，這個瓶子是銀秤的工匠精心仿製的贗品。

他拔開（同樣是仿製的）木塞，將瓶口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裏面是他手下分析成分後調配的、氣味相似的替代品。

“呵…”一聲冰冷的、幾乎不帶溫度的笑聲從他喉嚨裏溢出，他將贗品空瓶隨手丟在沙盤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這瓶子裏裝的，根本不是甚麼保鮮的藥劑…”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人。

“這是戰書。是那個叫江小魚的傢伙，甩在我們銀秤同盟臉上，赤裸裸的挑釁信！”

當晚，與銀秤同盟關係密切的沈知白伯爵便公開發布了針對“烈陽之扉”的全面封殺令：任何被發現在其領地內攜帶、交易或使用帶有火焰羽翼印記貨物者，一律視爲對伯爵權威的挑釁，將面臨重罰！同時，一股精心編排的謠言如同瘟疫般在玩家頻道和NPC酒館中散播開來：

“聽說了嗎？那個烈陽酒館的領主，和深淵的惡魔做了交易！”

“用活人的靈魂做代價，換取那些效果詭異的酒和藥劑！”

“用了他們的東西，小心靈魂被標記，死後都不得安寧！”

謠言惡毒而有效。不少原本已經心動，或者與蘇九娘有初步接觸的中小領主和商隊首領，開始猶豫、觀望，甚至悄悄終止了合作。剛剛萌芽的“酒香走廊”，似乎遭遇了凜冽的寒流。

然而，烈陽之扉酒館內，氣氛卻並不緊張。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酒館前的廣場上，老莫扯着嗓子，面前架着一口大鐵鍋，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熬煮着一些看起來像是釀酒後剩下的殘渣、爛果子以及隨處可見的普通草藥。

江小魚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嗑着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瓜子。

“各位老鐵！各位朋友！今天，我們烈陽之扉，就給大家來個現場揭祕！”江小魚吐掉瓜子皮，對着周圍越聚越多的玩家和NPC喊道，“看看我們那所謂的‘惡魔契約’、‘靈魂藥劑’，到底是怎麼來的！”

老莫一邊攪拌着鍋裏那攤顏色可疑、氣味也算不上好聞的糊狀物，一邊大聲解釋每一步：“看好了啊！這是釀酒剩下的葡萄皮和麥麩！這是後山採的薄荷和艾草！這是…呃，這是昨天廚房扔的爛菜葉！對，就這些！加水！熬它！”

圍觀的人羣看得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就…就這？”

“這玩意兒我家廚房垃圾桶裏都能湊一鍋！”

“看起來還沒我奶奶熬的豬食香…”

“難道真不是靠魔法或者惡魔？”

公開演示，成功地將“神祕莫測”拉低到了“平平無奇”的層面，很大程度上消解了謠言的恐怖色彩。

但真正的殺招，在後面。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時，一個身材敦實、留着火焰般紅色大鬍子的矮人，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臨時搭建的木臺。他正是前幾天剛剛因爲不願同流合污而遭到銀秤同盟通緝，轉而投奔烈陽之扉的着名鑑定師——莫里斯·銅鼻。

莫里斯沒有說話，只是從隨身攜帶的皮袋裏取出幾個同樣印有火焰羽翼標記的木瓶。他當着所有人的面，用矮人特有的嚴謹手法和幾種簡單的試劑進行檢測。

很快，結果出來。莫里斯舉起一個試管，裏面原本無色的液體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他用洪亮的、帶着金屬質感的聲音宣佈：

“諸位！經過鑑定，這些流入黑市的、標記着我方印記的瓶子裏面，根本不是甚麼防腐藥劑！它們摻雜了能夠緩慢麻痹神經、長期使用會導致肌肉無力的毒粉！這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人羣一片譁然！

江小魚適時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大家都看到了！有些人，自己造不出好東西，就想方設法把別人的好東西也弄臭！他們不敢在正面競爭，只敢在背後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斬釘截鐵：“在這裏，我，江小魚，以烈陽之扉領主的名義宣佈——凡是購買並使用了我們正品【防腐果露】或任何我方產品，並因此遭受了實際損失的，我們酒館，一律雙倍賠償！絕無虛言！”

“好！”

“乾的漂亮！”

“這才叫底氣！”

輿論的風向，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前因爲謠言而猶豫的人，此刻反而因爲這番坦蕩和保證，更加信任烈陽之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