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秤砣壓不住酒罈子 （2/2）

與此同時，蘇九娘帶來了新的情報：沈知白伯爵正在祕密聯絡三位實力較強的邊境領主，意圖聯合起來，徹底封鎖烈陽之扉北部的所有可能補給節點，將其經濟命脈掐斷。

面對如此嚴峻的形勢，江小魚非但沒有收縮防禦，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他將原本計劃每月免費供給友好勢力的十壇【淨化藥酒】，增加到了十五壇！並且特別標註：“優先供給曾遭受銀秤同盟或不法勢力劫掠、盤剝的商旅隊伍！”

不僅如此，他還親自操刀，撰寫了一份文風犀利、直指痛處的《自由商路倡議書》。文中沒有激烈的抨擊，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呼籲建立一個更加公平、不受少數人壟斷的貿易環境。倡議書的最後，他用加粗的字跡附上了一句點睛之筆：

“你可以設立關卡，收取合理的稅收，這是你的權力。”

“但請你，不要用手，死死掐住每一個想過路之人的…喉嚨。”

這份倡議書，由阿豆和他的小夥伴們，如同播種般，祕密而迅速地傳遞到了每一個保持中立、或對銀秤同盟敢怒不敢言的勢力手中。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短短三天之內，就有五支原本依附於銀秤同盟、忍受着高額抽成的小型商隊，公開宣佈脫離，並表示願意遵循“自由商路”的原則！

銀秤同盟總部，白硯看着手中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終於意識到，常規的封鎖和詆譭手段，對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酒館領主，已經失效了。對方用的不是刀劍，而是另一種更難以防範的武器——人心。

他決定親自出手，動用暗棋。

一名看起來風塵僕僕、愁眉苦臉的“落難商人”，成功地混入了烈陽之扉，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被銀秤同盟迫害的經歷，希望能夠得到庇護，並“有幸”學習那神奇的釀造技術，日後報答。

然而，這名細作剛剛被引入酒館接待廳，甚至還沒機會開口多說幾句，一直抱臂靠在角落陰影裏的塞拉菲娜，便淡淡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你的靴底，沾着灰喉隘口特產、只有銀秤核心成員纔會使用的‘無聲黏土’。”

“你的右手虎口，光滑無繭，絕非常年握繮繩、搬運貨物的行商之手。”

“你是…銀秤的狗。”

那“商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江小魚擺了擺手，示意塞拉菲娜不必動怒。他臉上依舊掛着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老莫使了個眼色：“來者是客，雖然心思不太正，但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老莫，給這位‘辛苦趕路’的朋友，調配一杯‘特供加強版果露’，幫他…壓壓驚。”

老莫心領神會，很快端上來一杯顏色格外深邃、氣味也有些刺鼻的“特供飲品”。那細作在江小魚“溫和”的注視下，不得不硬着頭皮喝了下去。

數日後，一個ID陌生的玩家，突然在幾個大型公共聊天頻道瘋狂刷屏，言語癲狂：

“他們在酒裏養了神明！我看到了！每一滴酒都在呼吸！在低語！那是古老的存在！不可名狀！不可直視！”

“銀秤完了！我們都完了！哈哈哈！”

雖然帖子很快被管理員刪除，賬號也被封禁，但這番瘋言瘋語，卻在無數玩家心中，種下了一絲對烈陽之扉更深的好奇，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有時候，神祕主義，反而是最好的保護色。

深夜，烈陽之扉酒館地下的一間密室內。江小魚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員。牆壁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面已經插滿了代表己方補給點和祕密商道的紅色圖釘，如同星羅棋佈的火焰。

江小魚的手指，點向了地圖南方，一處被稱爲“商旅之喉”的戰略要地。

“下一步，”他的聲音在密室裏迴盪，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們要讓他沈知白，讓那個白硯，主動放下架子，來找我們…談。”

話音未落，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提示，悄無聲息地浮現在視野中：

【叮！口碑傳播效果持續發酵中…】

【流浪審判官「加百列·晨誓」已接收到領地獨特波動，正在向酒館靠近…】

【預計抵達時間：71小時59分鐘…】

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銀秤同盟總部。

白硯站在窗前，望着遠方邊境線上，幾處屬於敵對勢力方向升起的、象徵緊急情況的告急烽火，沉默了整整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終於回到書桌前，提起筆，在一張昂貴的莎草紙上，寫下了一行與他以往強硬風格截然不同的字：

“形勢比人強。建議高層…嘗試接觸‘烈陽之扉’。條件…可議。”

秤砣，終究沒能壓住那個看似不起眼，卻內藏乾坤的酒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