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性的考驗

見子軒皺着眉頭，手裏擺弄着那把用來攪咖啡的小銀勺子，我立刻就緊張了起來。雖然我不願意承認跟他之間有甚麼特殊的感情存在，但事實終歸是事實。小孩子之前就暗示過我是他的男人，現在忽然說要彼此兩清，換作是誰都不容易接受。

“那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跟哥哥你交往了，是嗎？”子軒憋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這一刻我很想伸出手去，把子軒拉進我的懷裏好好地安慰一下。只是大庭廣衆之下，我還真就沒有那份膽量。原先設想中的流淚哭鬧，甚至是就地打滾的場面並沒有發生。這讓我既感到意外，同時也在心裏暗暗竊喜。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哥哥，希望你能說實話，好嗎？”見我點頭，子軒咬了咬嘴脣，顯得有點爲難。“哥哥你是真的愛他，還是說愛他的錢或者是顏值？”

其實我早有料到子軒會有這麼一問，就算是他不問，別人也會問同樣的問題。

“在你面前，哥哥也不用有所隱瞞，其實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我端過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要說有錢人，哥哥我見得不少；要說帥哥，那我見過的就更多了。之所以我一直不談戀愛，就是因爲始終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子軒哦了一聲：“明白了，原來這麼久以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哥哥從來都沒有把我當作過愛人。不過也好，起碼哥哥沒有跟我說謊，沒想要騙我甚麼。”

我心說我又能騙你甚麼呢，當初是你主動的，我可從來沒說過要跟你談戀愛。何況子軒年紀輕輕，心眼卻不少，如果跟他談戀愛，估計能把我活活累死！

“答應我，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多掙點錢，儘快脫離這一行，回去陪你外婆。”

聽我這麼一說，子軒的嘴角忽然就出現一道上揚的弧線，這讓我的心猛然一動。

“這點請哥哥放心，我不是那種整天陷在感情裏，就知道多愁善感的人，我很實際的。我知道自己要甚麼，也知道爲此要做些甚麼。”子軒喝了一口咖啡，“其實，我也沒真的想過要跟哥哥有點甚麼。因爲就像你說過的那樣，大家都是做這一行的，彼此有機會相互撫慰一下寂寞的心就行了，其他那些事還是能免則免。”

這一刻我突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同時覺得自己算是徹底看不明白眼前的這個纔剛二十歲的男孩了。或許自作多情的不是他子軒，而是我肖海洋。當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只要是進了這個圈子就一定會被染上各種色彩。

“聽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以後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我笑着靠在了椅背上，“之前我就答應過你，會在能力允許的範圍內，好好照顧你的生意，讓你在名流多掙點錢。這句話會一直有效的，我保證。”

沒想到我的這句客套話，換來的卻是子軒的冷眼相對。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甚麼，整個人不由得愣在了當場。

“正好，我還有點事要求哥哥。”子軒丟下那把一直在擺弄的小銀勺子，“最近我家裏出了點事，急需要用錢。如果哥哥方便的話，看看能不能給我一點。”

我注意到子軒說的是給而不是借，當即就清楚了他話裏的意思。這是眼瞅着木已成舟，所以跟我來吹燈拔蠟燭了。當真是婊子無情，翻起臉來比翻書都要快。

“沒問題，也是時候把我們之間的賬目清一清了，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我拿出手機操作起來，“這樣吧，我一次性給你一萬塊，從此互不相欠，可以嗎？”

可能是我說話的口氣比較硬，子軒的臉色立馬有了變化。那是尷尬中帶着一絲惱怒，想開口說話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樣子。而我則是完全無視他的存在，飛快地點擊着手機屏幕。現在我只想立刻結束眼下的噁心事，然後出去呼吸點新鮮空氣。

“好了，你查一下手機，錢已經打到你的支付寶上了。”我丟下手機，重重地喘了口氣。“李宥軒先生，我們之間就此徹底兩清。”

子軒呆呆地看着我，彷彿是不認識我一般。如果說剛纔我是迷茫，接着是惱怒，那現在則是完完全全地放鬆。無債一身輕，我此刻纔算是體會到這話的含義了。無論是錢債還是情債，現在我對子軒已經不再有任何一點虧欠。

“哥，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子軒握住了我的手，“你別誤會，我是真的喜歡你。既然我們沒可能，那我也不勉強。這錢就算是我借你的，回頭一定還給你。”

我冷冷一笑，輕輕把手抽了回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覆水只能難收！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向來很認真。既然你說了，那我就當真了。”我咂摸了一下嘴，“這錢不用你還，全當是你給我服務的酬勞。還是那句話，我們兩清了。”

不等子軒再開口，我就直接起身離開了這家茶吧。這裏的空氣太污濁了，讓我已經有了一股直衝腦門的噁心感。一萬塊就能看清楚一個人的真實面目，我不知道是該感到慶幸還是可悲。果然，人性都是經不住考驗的！

我幾乎是一路小跑着離開，直到自己喘不上氣來才停下了腳步。真是該死，竟然會覺得子軒對我是真愛。其實我應該能看出這個男孩接近我是別有用心，可那會兒我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眼，天真的簡直可笑。同志圈是甚麼樣子，這個行業是甚麼情況，自己又是甚麼德性，明明白白擺在那邊的東西，卻偏偏要異想天開。

我無力地靠在一個牆角，取出一根萬寶路叼在了嘴邊。就在我顫抖着手想要點上火的時候，卻見一隻手伸到我的面前，一把就奪走了那根香菸。

“少抽點，會死的。”餘成楷惡狠狠地瞪着我，“還以爲你跟誰有感情糾葛呢，原來是個小MB。不是我說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